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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托着宝药命源停在石廊边缘,没有立刻走出石廊,他回头一看。
塌陷的药田里还有许多尸身。
那些尸体被碎石、断墙与坍塌的药畦压住,此前宝药为了挣脱奴印,收回了大半根须,许多人只被吸去一层血肉,干瘪的衣甲下仍有残余灵力。
如今宝药的命源被他托在掌心。
三株同源宝药隔着破碎药田轻轻震颤,叶尖齐齐偏向那片血土,药灵深处再次传出饥饿的悸动。
石廊外,墨知白已经带人停住脚。
月华扶着断墙,指尖凝出的霜华尚未散去。
燕轻鸿肩头敷过药,红衣破损处露出一线细白,阮疏影手腕上缠着新布,剑已归鞘,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顾平掌下那团琥珀色命源。
好强的奴役手法啊。
大乘境界的宝药都被奴役了。
三人想要凑近围观。
但顾平已经开口,“退到石廊内侧。”
他转身看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却很稳,“它还要吃一顿,吃的是尸身,只是场面不太好看。”
“先不要动药园里的这些东西。”
他抬指在命源外侧一压,奴印深处浮现一圈黑金纹路。
宝药传出的饥饿意识在奴印之下温顺伏着,没有他的命令,一丝一毫也不敢妄动。
他神念微动,通过奴印将吞食范围限定在塌陷药田里。
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去吧。”
命令落入奴印。
命源轻轻一颤,数十条白色根须从光团边缘探出,贴着顾平掌下温顺游动,试探清楚主人的心意后,便绕过他的靴边,顺着塌陷药田的裂缝钻了回去。
根须入土,原本沉寂的药田发出一阵湿润的蠕动声。
一名总号修士站在石廊内,亲眼看见半截压在石梁下的尸体被根须翻出来。
那人衣甲已经空了半边,胸骨外露,腰腹间残存着渡劫修士的法力余韵。
几条根须贴着伤口钻入,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连骨缝里的银白星力也被抽了出去。
不远处,另一具尸体被根尖挑开储物袋。
储物袋早已登记封口,顾平没有让宝药去碰。
根须只绕开玉匣与法器,钻向那些未能收尽的血肉。
月华望着这一幕,脸色微白,仍扶稳断墙站定。
燕轻鸿看了片刻,喉头轻轻动了一下,低声道:“它连死人骨头里的道韵都能吃。”
“莫问,这东西养得久了,会不会反过来吞了主人?”
“不会。”
顾平掌下奴印亮着,眼神也落在根须上,“生死奴印之下,它连一丝违逆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给它吃的每一口,都得经过我;
我不给的,它饿死也不敢碰。”
阮疏影望着他的侧脸,看到他额角还未消散细密的汗珠,又看到他眼底那股疲惫背后的明亮,握着剑鞘的指尖紧了紧,轻声问:“你的神魂撑得住吗?”
顾平摇头,“无妨,御使宝药不耗什么神魂,几道命令而已。”
“它吃什么,何时回来,全在我一念之间。”
几条根须从石廊边缘擦过。
那处碎石后藏着半具残尸,根尖探出去时嗅到石廊内活人的气息,却在奴印约束之下连一寸都不敢多进,径直绕过石廊,重新钻向药田深处。
墨知白身后的修士齐齐变了脸色,有人已经抬手护住胸口。
石廊里静了数息。
燕轻鸿慢慢吐出一口气,红衣下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才道:“生死奴印,当真半点余地都不留。”
“他只要被我束缚才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