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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看着根须重新没入血土,“它若敢有半分违逆,我第一个剁了它。”
药灵传来一阵委屈的波动。
那波动混沌而稚嫩,既有对主人的畏惧,也有对食物的渴望。
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凶兽,趴伏在命源深处,只敢在他划定的范围里嗅闻血肉。
顾平以神念探进命源,在那缕灰白气息周围转了一圈。
药灵的意识里没有清晰男女,却有一股偏阴柔的药韵。
命源深处浮起的模糊面孔不断变化,最后竟凝成一个尚显稚嫩的女子轮廓,眉眼朦胧,唇边带着一点依赖似的弧度。
“雌的?”
顾平眉梢动了一下。
他方才只顾镇压,并未细看。
此刻药灵被奴印约束,情绪反而清晰起来,那一点阴柔药韵绕着命源缓缓流动,像一汪琥珀色的泉。
“往后就叫你宝姝吧。”
顾平把这两个字落进奴印,“宝药的宝,静姝的姝。”
命源里的女子轮廓轻轻一颤。
药灵怔了一瞬,紧随其后便有一股欢喜顺着奴印涌来,方才那股只知饥饿的凶戾散去大半,透出几分得名后的雀跃。
三株宝药低垂的叶片同时舒展,叶心的药光也随之温润了几分。
“宝姝。”
顾平又唤了一声。
三株宝药齐齐俯低叶片,根须在药田里盘成一圈,像在应名。
阮疏影看清这一幕,清冷眸子里浮出一丝柔和:“它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往后就不许装听不懂。”
顾平收回手,掌下命源已经缩小到一尺方圆,琥珀色光晕被他以封禁灰气裹住,“宝姝,吃完之后收根,随我离开药田。”
宝姝传来顺从的回应。
药田里,最后几具残尸迅速干瘪。
星晦的灰袍贴在骨架上,胸前那枚被剑气破开的伤口里,残余星力被抽成一条细细银线,沿根须流回命源。
段玄的衣袍空落落地摊在碎石间,韩照的剑袍瘪下去,只剩一枚空鞘。
根须从一百多具尸身间穿过,将尚未吸尽的血肉与道基残韵尽数拖回宝药命源。
石廊外的风一吹,空衣甲便塌得更低。
燕轻鸿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袍服,握着火绫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见过修士杀人,也见过妖兽吃人,可这样把百余渡劫炼虚修士当作一地肥料的景象,仍让她心里发寒。
阮疏影的目光从尸身上移开,落在顾平脸上:“恭喜莫道有,得到如此宝药,此物带在身边可是一大助力呀!。”
“嗯。”
顾平笑道,“只不过是不浪费资源罢了,杀人什么的,我被它在行,我只想看看,她这吞噬的能力将来能达到什么样的境地。”
宝姝的根须吸尽最后一缕残韵,药田深处的血泥随之沉寂。
三株宝药的药叶比先前更厚,断损根茎重新长合,琥珀色药光从叶片一路流向命源。
它却是没有凭借此次吸收的养分再跨一层境界,却把吞食所得彻底炼入本源之中,大乘境的气息收敛得更深,也更稳。
顾平抬手,命源向掌心回缩。
盘满药田的白色根须一根根退回,绕着命源盘成密实的根球。
三株宝药连根而起,随他离开塌陷药田。
悬在他身边。
宝药离开药园之后。
药田后方露出一道被根网遮住许久的石隙,石隙后隐约有灰白石阶通向更深处。
药园果真只是一个门户。
这药园直接通往了山谷深处……
只怕这深处的机缘不小啊。
顾平停在石廊边缘,方才连战两场。
丹田里残余法力薄得像一层纸,识海边缘的裂缝也未合上,贸然深入未知之地无异于拿性命涉险。
思索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