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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是██省██县██村,从站点开车过去要三个半小时。
周远航开自己的车,林远坐副驾驶。陈主管批了两个人一天的行程,要求当天往返,不鼓励过夜。周远航在出发前把录音设备装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像是觉得这次出门说不定能用上。
“你紧张?”林远问他。
“找了两年没找着的人,突然说要见着了。”周远航把车拐上高速匝道,“不算紧张。就是觉得有点怪。”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周远航没怎么说话。林远也没主动搭话,靠在座椅上补了一觉。车下高速拐进县道的时候路面变窄了,两侧的杨树还没抽新叶,枝干灰扑扑地伸向天空。过了县城之后再往北走,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拐进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土路。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沿一条浅沟分布。李国栋的老宅在村子最北头,院墙是红砖砌的,门楼顶上铺着瓦,瓦缝里长了草。院门半掩着,门板上贴的春联褪成了粉白色,字看不清了。
周远航把车停在院门外,熄了火。两人下车走到院门口。院子里有人。一个男人坐在院子正中间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壶茶一只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胡子刮得还算干净,脸上瘦得棱角分明,颧骨上有一道旧疤。
周远航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那个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远航。”张维安的声音比周远航记忆中更哑了,像是嗓子一直没完全打开,“进来坐。”
周远航推开院门走进去。林远跟在后面。张维安指了指矮桌旁边的两条小板凳,示意他们坐。茶壶里是白开水,他倒了两杯推过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张维安问。
“社保记录。你交水电费用的是自己名字。”周远航坐下来看着他,“你在这住了多久?”
“一年半。”张维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出来之后在城里待了半年,实在待不住。太吵了。后来想起李国栋说老家有间空房子,就过来看看。一看还行,就住下了。”
“你说太吵了是什么意思?”林远问。
张维安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移向周远航。“他是谁?”
“林远。基金会的研究员。这半年一直在负责Scp?083的管道系统恢复工作。”周远航说,“他找到你留的东西了。井底箱子、阁楼笔记、管道图纸。厨房南段主管道也通了。滤网003换过了。”
张维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他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像是要重新打量一遍周远航和林远。
“管道通了?”
“通了。刘一鸣按你留的记录做的维护。目前房子稳定。”
张维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挤出去。
“我修了四年没修通的东西。”他睁开眼,“你们几个月就搞定了?”
“你差在工具上。反向冲压需要四公斤压力,你手头那台小型气泵打不到那么高。赵工从仓库找了一台工业空压机才搞定的。”
张维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一点自嘲。“我就知道是压力不够。我算过,要冲开南段堵塞至少得三点五公斤往上。我拿手动打气筒试过,最高打到两公斤半就上不去了。”
“你为什么不跟基金会上报申请设备?”
“报了。”张维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四年前我打报告申请常规维护计划,批了。我进去做了一次全面清理,效果很好。然后部门解散了。我续签的申请没人处理,就自己进去干了。后来工具不够用,想再申请又没渠道,就一直拖着。”
“你出来之后为什么不跟站点联系?”周远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压抑的责备,“你出来之后精神状态不对,电话换了,住址也换了,我找了你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