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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窥镜第二天下午才到。周驰从仓库领出来的时候箱子上贴着一张“精密仪器轻放”的黄色标签,林远拆开看了一眼,探头直径六毫米,软管长度一米五,自带LEd照明和录像功能。
“够用了。”他把探头和主机装进工具包,“门缝够宽,六毫米应该塞得进去。”
刘一鸣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摊着一堆他这两天凭记忆画出来的内部结构草图。医疗组给他做了体检,结论是轻度营养不良和脱水,其他指标正常。在站点吃了两顿正经饭之后脸上有了点血色,但人还是瘦。
“你今天进去的时候注意看门缝的位置。”刘一鸣凑过来指着林远画的阁楼拱顶图,“你凿开那个洞在中央偏南,木门就在洞后面。门板边缘和砖壁之间那条缝,从你手电照进去的角度看是透光的,但宽度不一定均匀。你伸探头的时候从缝最宽的地方进,别硬塞。”
“知道了。”
“还有,吸尘器这次开二十分钟就关。我昨天把刷条清干净了,但电机声音比之前闷,可能轴承该上油了。我不想把它用废。”
“二十分钟够不够?”
“伸个探头看一眼,够了。”刘一鸣想了想,“你要是想多待一会儿,就先把探头伸进去录上,然后人退出来。等吸尘器关了再从外面看录像。”
林远觉得这个方案稳妥。他把计划跟周驰对了一遍,周驰又跟陈主管报了,批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远和刘一鸣再次从正门进了Scp?083。
这次流程比前两天熟练了。刘一鸣开吸尘器,林远上楼钻通道进阁楼,凿开的洞口还在,两块砖虚掩着。他把砖搬开,从工具包里取出内窥镜,先用手电往洞里照了一遍。木门的位置没变,门板上的粉笔十字还在。门缝透出来的微光比上次更明显了,颜色偏暖黄。
他把探头从门板底边的缝隙里慢慢往里塞。软管在砖洞里拐了个小弯,他一边推一边盯着主机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亮了。探头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进去了。”他低声说。
画面里第一个东西是一面墙。砖墙,但砖面刷了一层白灰,虽然已经泛黄起皮,但和阁楼里的裸露砖面完全不一样。墙面距离门板大概半米远,探头只能看到正前方一小片区域。
“有装修。墙面刷过白灰。”他把探头往左转,软管在缝隙里扭了一下。画面扫过一张木桌的侧面,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和一根蜡烛。蜡烛是燃过的,顶部有烛泪淌下来凝成的小疙瘩。
“一张桌子。上面有杯子和蜡烛。蜡烛是点过的。”
继续往右转。探头扫过地面的木地板,地板铺得整整齐齐,没有翘曲也没有裂缝。墙角放着一只帆布包,包口敞着,能看到里面塞着几块布。再往右是一把木头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有人住过的痕迹。桌子、椅子、外套、蜡烛。像是有人长期待在这里。”
他把探头往上抬。天花板是平的,刷了白灰,但靠北侧边缘有一大片水渍,黄褐色,形状不规则,边缘呈锯齿状向外扩散。水渍最深处颜色发黑,像是泡了很长时间。这和阁楼拱顶西北角的实心区对得上,水从三楼漏下去渗进了砖层,但阁楼那面敲不出空腔,说明渗水路径走的是砖缝里的毛细孔,没有形成成型的空腔。
“看到三楼漏水的位置了。北侧天花板有渗水痕迹,颜色发黑。和笔记里写的一致。”
他正准备把探头往下收,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东西。探头正前方大约一米处,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偏暗的矩形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他把探头往前推了一截,软管在门缝里挤得有点紧。画面凑近了,那块矩形是一块铁板,大约三十厘米见方,和井底箱子上贴的那块标签纸大小差不多。铁板表面没有锈,干干净净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
“地板上嵌着一块铁板。表面干净,有缝隙。可能是检修口。”
“能看清铁板旁边有没有字?”刘一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他把探头角度往下压,贴着地面往铁板边缘扫。铁板左侧的地板上用黑色颜料写了两个字,字迹很小,但能辨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