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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熊宝宝把空盒子抱起来,贴在脸上。
“成了。”林孝说。
“成了。”小智把布包塞进背包最里头。
“咕——!”
树后,传来一声更重的吼。
“圈圈熊。”卡布往后退了一步。
一只圈圈熊从树后走出来,站起来比人还高,胸口一圈白毛。
“它妈。”卡布说。
“熊宝宝,过来。”小智说。
“咕。”熊宝宝抱着盒子,往圈圈熊那边跑。
“圈圈熊。”小智把布包护在身后。
“吼——”圈圈熊低头,鼻子动了动。
“它在闻。”林孝说。
“闻什么?”
“闻我们身上。”林孝说,“闻有没有抢它孩子的东西。”
“我没抢。”
“它不知道。”
“圈圈熊。”小椿往前一步,“东西是它捡的。我们还了盒子,只拿了我们自己的。”
“吼。”圈圈熊不理她。
“它要打。”卡布说。
“别打。”小智说,“哈克龙,退后。”
“哈克。”哈克龙往后退了半步。
“皮卡丘,也别放。”
“皮卡。”皮卡丘把电收了。
“圈圈熊。”小智把手举起来,掌心朝外,“我不打。”
“吼。”
“我把树果留下。”小智把背包里的树果全倒在地上,“给孩子吃。”
“吼?”圈圈熊低头看地上的树果。
“咕!”熊宝宝跑过去,捡起一颗。
“咕。”它咬了一口,回头叫。
“吼。”圈圈熊的肩落了一点。
“它不打了。”林孝说。
“不打了。”小智慢慢往后退,“我们走。”
“等一下。”小椿说。
“等什么?”
“它还没闻完。”小椿说。
圈圈熊走过来,鼻子贴到小智的背包上。
“别动。”小椿说。
“我没动。”
圈圈熊闻了三下,抬起头。
“吼。”它往旁边让了一步。
“它让路了。”卡布说。
“走。”小智把背包背好。
“咕。”熊宝宝抱着盒子,站在圈圈熊脚边。
“咕。”它抬起一只爪子,摆了摆。
“它在挥手。”小智笑,也摆了摆手,“再见。”
坡下,河边。
“果然翁!”武藏的声音。
“果然。”果然翁站在河岸上,两手空空。
“盒子呢?”
“果然。”果然翁摇头。
“什么叫没了?”
“果然,果然。”果然翁指了指河,又指了指坡,两只手一摊。
“你把它丢了。”武藏的声音低下去。
“果然。”果然翁低下头。
“丢了!”武藏吼,“八枚徽章!你丢在野地里!”
“果然。”
“我让你抱着它,就抱着它。”武藏说,“你连个盒子都抱不住?”
“果然……”果然翁把两只手往袖子里缩。
“武藏。”小次郎说,“算了,先找。”
“找什么找!”武藏说,“这林子多大?一颗树一颗树翻?”
“那怎么办?”
“喊。”武藏说,“果然翁,你喊。”
“果然?”
“你丢的,你喊。”武藏说,“喊盒子。”
“果然——!”果然翁对着河喊。
“你喊盒子,不是喊你自己。”武藏说。
“果然,果然——!”
“算了。”小次郎说,“我们自己找。”
坡上传来脚步声。
“武藏。”小智站在坡顶,背包背好,“你们找什么?”
“小鬼!”武藏抬头。
“找这个?”小智把布包举起来。
“徽章!”小次郎喊。
“果然。”果然翁往前一步。
“别动。”小智说,“你们再走一步,我就把它们撒河里。”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小智说。
“你别学我说话。”武藏说。
“那你别偷我东西。”
“双弹瓦斯!”
“瓦斯!”
“小锯鳄,水流喷射!”
“小锯!”水柱冲上去,把瓦斯冲得转圈。
“阿柏怪,咬!”
“月桂叶,藤鞭!”
“月桂!”藤鞭抽在阿柏怪的脸上,把它抽得往后退。
“果然翁,念力!”
“果然!”果然翁两眼一亮,一层光罩往小智身上压。
“哈克龙,龙息!”
“哈克!”哈克龙一口龙息喷过去,光罩被破开。
“喵喵,乱抓!”
“喵!”喵喵冲上来。
“小小象,猛撞!”
“小小!”小小象一头撞过去,把喵喵撞得翻了个跟头。
“喵——!”
“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电光铺开,三个人一起跳开。
“武藏,打不过。”小次郎说。
“打不过,也得抢。”武藏说,“果然翁,去!”
“果然。”果然翁往前跑。
它没往小智跑,往河跑。
“它跑河干什么?”小次郎问。
“果然,果然!”果然翁在河岸上扒了半天,从石头底下扒出一块圆石头。
“石头?”武藏一愣。
“果然。”果然翁把石头举起来,抱在怀里。
“那不是盒子!”武藏吼。
“果然。”果然翁看了看石头,把它扔进河里。
“它连石头和盒子都分不清。”小次郎说。
“它分得清。”林孝说,“它只是记错了地方。”
“果然。”果然翁转过身。
它看着小智的背包。
“它看包了。”卡布说。
“果然!”果然翁冲过来,两只手抓住背包带。
“小锯鳄,水流喷射!”
“小锯!”水柱打在果然翁脸上,它一歪,手还抓着。
“哈克龙,龙尾!”
“哈克!”尾巴抽在果然翁背上,它被抽得往前扑。
“吼——”
圈圈熊从坡上冲下来。
“它怎么下来了?”卡布喊。
“熊宝宝!”小智回头。
熊宝宝跟在圈圈熊后面,怀里抱着那只空盒子,一边跑一边叫。
“咕——!”
“果然翁撞着它了。”林孝说。
“果然。”果然翁扑在熊宝宝身上,两只手一松。
布包从背包里甩出来。
“徽章!”
“小小象,接住!”
“小小!”小小象跳起来,用背接住布包。
“好!”
“吼!”圈圈熊一巴掌拍在果然翁背上。
“果然——!”果然翁被打得飞出去,滚进河里。
“咕!”熊宝宝抱着空盒子,往圈圈熊脚边跑。
“果然翁。”小智把布包从地上捡起来,一层一层打开。
八枚徽章,一枚不少。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他说。
“果然。”果然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武藏。
“看什么看!”武藏喊,“抢回来!”
“果然。”果然翁摇了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
“果然。”果然翁指了指圈圈熊,又指了指自己。
“你怕它?”
“果然。”果然翁点头。
“没出息。”武藏说。
“武藏。”小次郎拉了拉她,“圈圈熊过来了。”
“跑!”
“跑什么跑,盒子在小鬼手上!”
“圈圈熊也过来了!”
三个人转身就跑。
“吼!”圈圈熊追上去,一巴掌把双弹瓦斯拍进河里。
“瓦斯——!”
“阿柏怪,快跑!”小次郎喊。
“阿柏!”阿柏怪钻进草里。
“喵喵!”喵喵跑得比谁都快。
“果然翁,你倒是跑啊!”
“果然……”果然翁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慢慢爬起来。
“吼。”圈圈熊站在它面前。
“果然。”果然翁抬起手,摆了摆。
“吼?”圈圈熊低头看它。
“果然,果然。”果然翁指了指河,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吼。”圈圈熊看了它两秒,转身走了。
“它不打了?”小智问。
“它不跟傻子打。”卡布说。
“果然。”果然翁躺回地上,四脚朝天。
“起来了。”小智说。
“果然。”
“你真丢了盒子?”
“果然。”果然翁点头。
“丢在哪儿?”
“果然。”果然翁指了指坡。
“坡上?”
“果然。”
“那熊宝宝抱的那只,是真的?”
“真的。”小椿说,“盒子是它丢的。”
“它丢在坡上?”
“丢在坡上。”小椿说,“滚下去,熊宝宝捡了。”
“那它扒河岸干什么?”
“它记错了。”林孝说,“它以为丢在水边。”
“这也能记错。”小智说。
“果然。”果然翁翻了个身。
“它连自己丢在哪儿都记不住。”小智说。
“记不住。”林孝说,“可它认得东西。”
“认什么?”
“认盒子。”林孝说,“它一看见,就知道是我的。”
“是我的。”小智说。
“果然。”果然翁点头。
晚上,烟墨道馆。
桌上摆着布包。布包打开,八枚徽章一枚一枚排开。
“数。”小椿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小智数完,“八枚。”
“一枚不少?”
“不少。”小智说,“连划痕都一样。”
“划痕你都记得?”
“这一枚,”小智拿起灰色的,“尼比市,小刚的。他给的时候,说这石头硬。”
“这一枚。”他拿起蓝色的,“华蓝市,小霞的。”
“小霞?”林孝问,“你认识她?”
“认识。”小智说,“她用水系,打得凶。”
“这一枚。”小智拿起橙色的,“桔梗市,阿速的。”
“这一枚呢?”林孝指着粉色的。
“玉虹市,莉佳的。”
小椿站在旁边,听着他一个一个说完。
“八枚,八个馆主。”她说,“你都记得。”
“记得。”小智说。
“那就够了。”小椿说,“白银大会,认的是这个。”
“认什么?”
“认你打过的每一场。”小椿说,“徽章是死的,打是真的。”
“那我去登记。”
“明天去。”小椿说,“今天晚了。”
“明天。”
“明天。”小椿说,“登记要带三样东西。徽章盒、身份卡、宝可梦的球。”
“球也要带?”
“要。”小椿说,“六只,都得带。工作人员要看球上的登记号。”
“我的球,都有号。”
“有号就行。”小椿说。
“小椿。”小智把徽章收进盒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告诉我这些。”小智说,“也谢你今天追了一下午。”
“我没追。”小椿说,“我走。”
“走也是追。”
“少来这套。”小椿说,“把盒子放好。”
“放好了。”小智把盒子塞进背包最里头,又用手按了按。
“还按?”
“按一下,放心。”
“你这毛病,得改。”小椿说,“越按,越像藏东西。”
“那怎么放?”
“随便放。”小椿说,“放得像个平常东西。”
“平常东西?”
“对。”小椿说,“贼看包,看的是你护哪一格。”
“那我放饼干后头。”
“行。”小椿说,“放吧。”
小智把盒子挪到饼干后头,又用袜子垫了一下。
“这下像了。”林孝说。
“像什么?”
“像一包烂东西。”林孝说。
“烂东西才没人偷。”小智说。
“卡布。”小椿转头,“车票买了吗?”
“买了。”卡布说,“明天早上七点,一班车,到白雪山口。”
“几天到白银镇?”
“三天。”卡布说,“车走一天,山路走两天。”
“那二十七号到。”小智说。
“二十七号。”卡布说,“报名截止三十号,来得及。”
“来得及。”小智说。
“还有一件事。”小椿说。
“什么?”
“喷火龙。”小椿说,“纪珂说,白银大会开幕那天,她把它送来。”
“送来?”
“送来看你打。”小椿说,“不上场。”
“为什么不上场?”
“因为它不在你的六只里。”小椿说,“临时换,取消资格。”
“那它就看着。”
“看着。”小椿说,“它想看你赢。”
“那我赢给它看。”小智说。
“话别说满。”小椿说。
“说满了,才好打。”小智说。
“你这人。”小椿摇头。
“皮卡。”皮卡丘跳到桌上,用爪子碰了碰徽章盒。
“别碰。”小智把它抱下来,“碰坏了,进不去。”
“皮卡。”皮卡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保证?”
“皮卡!”
“行。”小智笑,“我信你。”
“哈克。”哈克龙从门外探进头来。
“它也不睡?”小智问。
“它守着。”小椿说。
“守什么?”
“守盒子。”小椿说。
“今晚盒子在我这儿。”
“它守门。”小椿说,“门里就是盒子。”
“那它守一夜?”
“守一夜。”小椿说,“明天你走,它就不守了。”
“为什么?”
“因为盒子出了烟墨。”小椿说,“出了烟墨,就不是烟墨的事了。”
“那是谁的事?”
“你的事。”小椿说。
“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小椿说,“徽章在包里,包在你背上。谁也替你背不了。”
“我不怕。”小智说。
“不怕就好。”小椿说,“怕了,也别让人看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手会按包。”小椿说,“你今天按了十七次。”
“你数了?”
“数了。”小椿说。
“那我明天不按。”
“明天,一次都别按。”小椿说,“上了车再按。”
“好。”
夜里,小智躺在道馆的客房,背包放在枕头边。
“小智。”林孝在另一张床上翻身。
“嗯。”
“你说,白银大会,会遇上谁?”
“不知道。”小智说,“遇上谁,都打。”
“要是遇上小茂呢?”
“那就打小茂。”
“打得过?”
“打得过。”小智说,“我八枚,他也八枚。”
“你怎么知道他也八枚?”
“他打电话说过。”小智说,“他说,他在白银镇等我。”
“那他也急。”
“他也急。”小智说,“急也没用,得打。”
“睡吧。”林孝说,“明天七点。”
“睡。”
灯灭了。
门外,哈克龙的影子在走廊里动了一下。
“哈克。”它轻轻叫了一声。
“皮卡。”皮卡丘趴在背包上,尾巴一摆。
夜过去了。
早上六点半,烟墨道馆门口。
“车在街口。”卡布说。
“走。”小智把背包背上。
“小智。”小椿站在门口。
“还有话?”
“有。”小椿说,“到了白银镇,先登记,别先去逛。”
“不逛。”
“登记完,去宝可梦中心,把六只都查一遍。”
“查。”
“查完,睡一觉。第二天开幕,别熬夜。”
“不熬。”
“还有。”小椿停了一下。
“什么?”
“输了,也别哭。”
“我不哭。”
“赢了,也别哭。”
“那什么时候哭?”
“什么时候都不哭。”小椿说,“打完,回来。”
“回来。”
“回来,我请你吃面。”小椿说。
“行。”小智笑,“我记住了。”
“哈克。”哈克龙走过来,用头蹭了蹭小智的手。
“它送我?”
“它送到街口。”小椿说。
“那走吧。”小智转身。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
“小椿。”
“什么?”
“八枚徽章,我带着。”
“我知道。”小椿说。
“我不会丢。”
“丢了,就回来。”小椿说,“烟墨的门,给你留着。”
“留多久?”
“留到你回来。”小椿说。
“那我一定回来。”
“走吧。”小椿摆手,“车要开了。”
小智往街口跑。
背包在背上,盒子在里头,垫着袜子,压着饼干。
他没有按。
一次都没有按。
街口,车灯亮着。
“皮卡!”皮卡丘叫了一声。
“走。”小智跳上车,“白银大会,我来了。”
“哈克——!”哈克龙站在街口,尾巴一甩。
车开动了。
烟墨的屋顶,一点一点退到后头。
林孝坐在旁边,把地图摊开。
“三天。”他说。
“三天。”小智说。
“你睡一会儿。”
“睡不着。”
“那看地图。”
“看。”
车往南走。天上,一个影子跟了一段,又往北飞回去了。
“喷火龙?”小智抬头。
“不是。”林孝说,“是野的。”
“哦。”小智把头靠回椅背。
背包在他脚边。
盒子在背包里。
八枚徽章,一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