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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离开之后,苏晚握着掌心里的缠枝银钗,指尖抚过钗头缠绕的花枝纹路:“其实先前,有一桩旧事,我一直未曾细说。当年我救下的那名落难女子,并非普通流落乡间的仕女。
那一年,她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病痛,流落到乡野之间,刻意隐去自己的名姓身世,四处避难。彼时我见她境遇凄惨,只当是遭逢兵祸逃难的寻常女子,便好心将她收留在家中接济照料,从来不曾追着打探她的出身来历。待到她临别离去之时,便将这支银钗赠予我,只说是随身旧物,值不得多少银钱,聊作报答收留之恩。
后来我慢慢琢磨过来,才知晓她当年处境凶险万分,才会刻意将身份藏得严严实实。这么许多年来,我从不敢对外提起救人赠钗的旧事,生怕哪一日言语不慎走漏风声,既连累了远走他乡的她,也为我自己招来无妄灾殃。这便是当初,我不愿细说银钗来历的根由。”
林砚道:“原来竟是如此!你宁肯自己蒙受猜忌委屈,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只为信守承诺护旁人周全,是我狭隘了。”
苏晚低头,将这支缠枝银钗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缝制的细布小包之中,仔细系紧布绳妥帖收好:“如今那位女公子早已远去,杳无音信。如今风波已经尘埃落定,我才敢把前因后果说出口。往后这支钗子,我好好收在身边,不再拿出去使用,也不再刻意隐瞒过往。它既是一份报恩信物,也是当年一场善缘留下的见证。”
夕阳缓缓向西边山头沉落,漫天云霞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来人啊!我家菜地,被人尽数毁掉了!”
孟家这半亩菜地,种的全是夏秋时节紧俏的菜蔬。豆角攀着竹架缠绕生长,黄瓜垂挂藤蔓,青椒缀满枝桠,再过三五日光景,就能够全部采摘。
可此刻,整片菜地已是满目狼藉。一根根成熟豆角藤蔓被人拦腰掰断,脆嫩的黄瓜摔落在泥土里,青椒植株成片倒伏在地。菜畦被人反复踩踏,泥土翻搅得乱七八糟,满地断裂的青苗枝叶。
人群之中,有人道:“会不会是外村游手好闲的无赖,路过本村一时兴起胡乱祸害?”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摇头反驳:“外头游荡的泼皮无赖,大多只会偷摘瓜果粮食,捞些实惠便走。哪里会费这般大功夫,一株一株将整片菜地尽数损毁。”
孟柯道:“今日白日,我与内子二人,一直留在家中修整院墙柴房,未曾踏出家门半步。唯有正午时分,天热难熬,在家中小憩一个时辰。醒来出门查看菜地,便已是这般惨状。作恶之人动手的时辰很短,想来定然不曾走远。”
里正道:“光天化日,居然有人敢如此行事!孟柯,你仔细回想一番最近发生的事,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孟柯道:“要说纠葛,便只有一桩!三日前,村南的周柘,来过我家菜地边上,说我家菜畦向外延展,侵占了他家田埂半寸地界!”
温桃道:“不过仅仅半寸田埂缝隙,也就指尖那般宽窄,压根不耽误两边耕种。我夫君当时便已经退让,亲口许诺往后耕作,菜畦向内收上半分,绝不会再越过半寸。那时候周柘也点头应允,当场便把此事揭过,不曾拌嘴,不曾红脸。我们夫妻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压根就没有再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