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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上场的是周芳。她讲课声音不高,但清晰,板书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讲到“小雨沙沙响”,她模仿雨滴落下的节奏,轻轻敲击讲台。后排两个没轮到的应聘者交换眼神,微微点头。
第二位是刚毕业的小李,教英语。他用彩色粉笔画了个简笔太阳,用英语说了出来,发音标准,但语速太快,像背稿。讲到一半,突然卡住,忘了下一句怎么说,站在原地搓手。
陈默没打断,继续记:语音流畅度高,临场应变弱。
第三位是位中年男教师,姓王,教数学三十年。他没用ppt,也没带教具,徒手在黑板上画了个分数圆饼图,讲解清楚。问答环节,林晓棠问他:“如果学生家长常年在外打工,你怎么联系?”
“每周打一次电话。”他说,“不是跟家长汇报成绩,是告诉他们,孩子今天举手回答问题了,或者主动帮同学擦黑板了。小事,但他们想知道。”
林晓棠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下“乡村理解力:优”。
最后一轮是美术和体育岗位,美术应聘者是个戴眼镜的姑娘,试讲时带了一包彩纸,教孩子们折纸蝴蝶。她蹲下身子,和“当生”平视,声音柔和。体育老师是个高个子男生,曾在市体校当助教,现场演示了一套小学生广播操,动作到位,还加了两句口令提示。
全部试讲结束,已是傍晚。办公室灯亮着,窗玻璃映出两个人影。陈默和林晓棠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所有评分表。
“五个名额。”林晓棠说,“周芳语文,没问题。小李英语,虽然紧张,但底子好,能带起来。”
“王老师数学,经验丰富。”陈默接话,“美术那个姑娘,耐心够。体育……高个子那个,示范标准,也愿意住校。”
林晓棠停顿了一一下:“还有一个空缺,美术备选的那个男生,专业更强,但没表现出对孩子的亲近感。”
“要能留得住的人。”陈默说,“不是来镀金的。”
林晓棠点头,在名单上划去备选名字。
最终名单定了下来:周芳(语文)、李锐(英语)、王建国(数学)、张敏(美术)、赵强(体育)。五人,三主科两副科,全部接受驻村教学。
当晚七点,陈默拨通第一个录用电话。周芳接到通知时正在做饭,锅铲还在手里,声音有点抖:“真录用了?谢谢!我明天就能搬行李过来。”
其他四人陆续确认。有人问宿舍有没有热水器,有人关心教材版本,没人反对。
名单打印出来,贴在校门口公告栏。白纸黑字,下方盖了临时教务章。夜里起风,陈默特意拿钉子重新加固了四角。
第二天一早,林晓棠走进办公室,见陈默已在。他坐在桌前,正对照通讯录核对教师联系方式,手指沿着名单一行行往下移,每确认一个,就在名字后画个小钩。
阳光照进窗台,落在她手边的钢笔上。笔帽开着,墨水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