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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集的夜风裹着荒原粗粝的沙砾,吹过散修聚居地低矮的土屋。
厉寒——也就是曹琰,坐在租来的小院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血魂戒光滑的表面。
院墙外偶尔传来修士交谈的声响,大多都在议论玄霜古境流出的消息,真假混杂的传言在坊市之间来回流转。
他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结婴之地。
这几日他一直在梳理所有情报。
万宝楼放出的消息覆盖面极广,青州大大小小数百股势力都收到了风声。
但正如他所判断,化神宗门对此兴致寥寥。
玄阴孕婴果对顶尖大派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真正搅动局势的,是那则真假难辨的上古功法传承。
各方视线都被功法吸引,反倒没人执着追查一枚玄阴孕婴果的下落。
这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曹琰抬手取出那枚玉髓寒瓶,瓶中幽蓝的玄阴孕婴果静静悬浮,被玄霜灵液包裹,一丝药性都不曾外泄。
七日时限早已过去,但寒瓶配合血魂戒的阴寒空间,足以将药性长久封存。
他不必急于一时。
血狱子玉简之中的箴言反复在识海回荡。
魔者非外物,乃心也。心若不动,魔从何生。
从前他修炼《血狱魔神经》,一味掠夺天地气血、杀戮生灵壮大自身,修为提升极快,可心魔也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玄霜古境连番血战,斩尸王、破战傀、直面血狱子残魂,每一次出手,杀意便厚重一分。
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即便顺利结婴,也不过是一具被杀戮欲望驱使的魔物,长生安稳的初衷,终将化为泡影。
所以他要换一条路。
先掌控心魔,再借灵果凝婴。
曹琰收起玉瓶,目光投向北方荒原深处。
黑沙集周边他早已探查过数遍,寻常山洞、废弃矿洞根本不堪使用。
格局狭小,灵气稀薄,一旦结婴引发天地异象,很容易被路过修士察觉。
他要找一处灵气充沛、人迹罕至,且自带天然屏障的地方。
荒原并非只有黄沙。
上古之时青州北部曾发生过大规模的地脉变动,无数灵脉或隐或断,不少上古遗迹便藏在地脉褶皱之间。
寻常散修只敢在荒原表层活动,极少有人愿意深入地脉紊乱的区域。
他花高价从一名常年游走荒原的老散修手中换到一份残破舆图。
那老者一生都在荒原讨生活,靠捡拾地脉溢出的零散灵材苟活,舆图上标记了一处隐灵古脉。
古脉并非枯竭矿洞。
那是上古一条中型灵脉的支脉,主脉早已崩碎,支脉深埋地底,被层层叠叠的岩层与天然迷阵包裹。
地脉深处灵气浓郁,若是布下聚灵阵,丝毫不逊色云澜城甲级洞府,且位置偏僻,千百年来少有修士踏足。
更难得的是,古脉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风蚀溶洞,洞壁布满上古禁制残痕,能够天然削弱法力波动,正好用来布置匿形阵盘与敛息幡。
“便是此处。”
曹琰心中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