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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长,有些习惯就长了出来。
比如每个月,两个人都会挑一天去县城,早上出门,天黑之前回来。
去的地方差不多,早市、街口那家粿条店、县口的小桥。
买的东西也差不多,香茅、橘子、糯米糕。
thong每次都闹着要跟,每次都被留在道场,回来后要拿一块糯米糕哄好半天。
再比如,那条pee亲手打制的手链,bun戴上之后,便几乎再也没有解下来过。
唯有要刺符、念咒、做驱邪法事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摘下来,妥帖收在供桌旁缝制的小布袋子里。
等法事全部结束,第一时间便取出来重新系在腕间。
曾经有前来请愿的信徒瞥见腕上的金饰,好奇随口问起,bun只回道:“家里给的”。
信徒敬畏她,便也不敢再多追问。
——
再往后,道场的木门槛上,便多出来一双鞋子。
是pee逛集市的时候挑回来的,一双棕褐色的软底拖鞋,安安稳稳搁在门边,紧紧挨着bun那双素色拖鞋。
两双鞋并排靠在一起,鞋码一高一矮,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用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院落里,如今住着两个人。
自打有了这双拖鞋,pee反倒愈发懒了。
从前她过来,总是规规矩矩站在门外等候,如今回来,到门口一脚蹬掉鞋子,赤着脚踩上微凉的木地板,一边往内走,一边说:“bun,我回来了”
bun往往会从里屋或是供桌那边缓步走出来,目光先轻轻扫过门口摆齐的鞋子。
再走到pee面前,抬手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头轻轻碰一碰她的脸颊。
“鞋摆好”bun的语调平平,却藏着温柔。
“摆好了”pee被那轻轻一吻撩得眉眼发软,脚尖又轻轻把拖鞋对齐。
…
时常会有信徒上山求助,推门进来,瞥见门边并排的两双鞋,便会心一笑,不多言语。
也有人什么都不说,只在走的时候多看一眼院子。
看见廊下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理符纸,一个在剥橘子,剥完了递过去一半。
剥橘子的总是pee。
她细心把橘瓣上白色的丝络撕干净,捏起一瓣,先递到bun的唇边。
bun微微低头吃下,指尖会有意无意轻碰一下pee的指尖,才示意她剥下下一瓣。
一瓣接着一瓣,等到大半橘子吃完,pee的掌心、指缝全都沾满橘子酸甜的汁水。
bun便拉过她的手,取出随身的细布帕子,慢条斯理替她擦拭。
“手都湿黏了”
“你擦”pee乖乖伸着手,任由她摆弄。
“我这不是正在擦”bun擦得很慢,一根指节一根指节细细拭干净。
“擦完,怕是你又要去剥下一个”
“那就继续擦”pee耍赖。
“贪心”
“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bun抬眼望了望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把pee的手轻轻带到自己唇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神色又立刻恢复如常,继续拿着帕子擦拭。
“bun…”pee耳尖微红。
“擦手”bun面不改色,“别说话”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说话”pee呼吸都乱了几分。
“那就闭嘴”
pee半天没吭声,最后索性把剩下的小半块橘子一股脑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
…
有一回,一位年长的老信徒上完香,望着廊下相处的二人,由衷感叹:“aeKru,您这日子过得真好”。
bun只是浅浅点头,淡然应了一句:“还行”。
等到信徒走远,院内只剩下她们两个,pee立刻凑上来,有点不服气地戳戳她的胳膊:“就只是还行?”。
“那该要怎么说?”bun放下手中的东西。
“要说很好啊”pee仰头看她。
bun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认真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字放缓语调:“很好”
说完,又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才松开手。
“这下满意了?”
“满意了”pee心满意足,转头又去扒拉桌上新的橘子。
“bun”
“嗯”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笑了?”
“是笑了”bun答得坦然,“每回看见你害羞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那你不许笑我”
“这个不许,我可做不到”
——
很多个傍晚,没有人登门,也无需处理法事,两个人就安闲坐在廊下,什么也不做,单单消磨黄昏的时光。
pee坐没个端正模样,总爱往bun身上靠,肩膀紧紧贴住肩膀,还要把一条腿搭过来挨着她。
bun便顺势把手环在她腰上,让她靠得更安稳妥帖,另一只手伸手,把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做完之后,指尖便慢悠悠在她耳后轻轻摩挲。
“你总这样,会把我彻底惯坏的”pee半眯着眼说道。
“已经惯坏了”bun语气从容,“再多纵容几分,也没有什么差别”
“那惯坏了你可要负责”
“我负责”
晚风掠过榕树的枝叶,挂在枝头的铜铃叮铃铃响起一串清响。
pee闭上眼睛,脸颊埋进bun的颈窝,气息软软拂过肌肤,小声开口:“bun”
“嗯”
“从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从前没有遇见你”bun的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背。
“从前我并不知晓,喜欢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要挨着她,触碰她”
“那现在体会到了?”pee弯起嘴角笑着。
“体会到了”bun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pee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