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雨是从后半夜落下来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直落到天亮,半点没有收势。
院子里的泥地被浇得发软,榕树叶子沉下去,水一串一串往下滴。
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上山。
bun起身上香,换清水,给供桌换花,随后是每日都会进行的早课…
待完成后,bun便开了院门,可看了看那条被水泡得看不清的路,又关上了。
她回屋,把湿了的手在布上擦了擦。
床榻里,pee裹着厚被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掀开,半陷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朝她的方向伸出手,语调软糯带着睡意:“过来”。
“我已经起了”bun低声道。
“起来也可以躺回来”pee不依,半梦半醒地撒娇,指尖还在空中虚虚抓了一下。
bun静静望了床上人片刻,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终究走过去,在床沿缓缓坐下。
pee仿佛感知到她的气息,立刻掀开被子一角,熟稔地留出位置,等着她钻进来。
bun躺回被褥之间,被子刚盖严实,pee便立刻贴了上来,整个人像贪恋暖意的小动物,直直窝进她怀里,柔软的发丝来回蹭着她的下颌。
“冷,可你身上暖”pee往她怀中缩了缩,脸颊贴在她衣襟上。
bun低低笑出声,伸手把滑落的被角仔细拢到她肩头:“那你安分些别乱动,翻来翻去漏了风,反倒要受凉”
“我不动”
她果然不动了,就那么缩着。
雨声一直在窗外,一下一下,把整个上午都泡软了。
——
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灰的。
pee先醒,睁眼看见bun还在睡。
她侧躺着,一只手臂安稳搭在pee的后背,往日里总是敛着清冷神性的眉眼彻底松弛,长睫垂落,安静又柔和。
pee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动不敢动,就这么怔怔看着她。
看得久了,自己都觉得这般痴痴凝望有些傻气,才屏住气息,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极轻的触碰,还是扰醒了沉睡的人。
bun的眼睫轻轻颤动。
“醒了?”pee压着声音问。
“……嗯”bun缓缓睁眼,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倦怠。
pee心头一紧:“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大约昨夜开窗纳山风,受了点凉”bun撑着身子坐起来,忍不住低咳两声。
pee当即跟着坐起身,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摸完又比对自己的额头,指尖反复摩挲,还是不踏实,干脆俯下身,额头紧紧贴住bun的额头,肌肤相触,真切感受那份温度。
“有点烫”
“没有大碍”bun轻轻摇头。
“就是有”pee飞快掀被下床,赤脚踏上地板,“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去烧水”
“pee,我不过是——”
“别起来”pee回头叮嘱,脚步匆匆奔向外间。
水烧上了,pee在那边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找姜,一会儿又想起来要问她冷不冷,瞧一眼她有没有私自下床,跑回屋看一眼,又跑回去。
“慢些跑,地上潮滑,别摔着”bun柔声劝她。
“你好好坐着就好”
“我坐着呢”bun朝她伸出手,“过来”
pee快步走到床边,把手交到她掌心。
bun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真没事,就一点凉气”
“就算只有一点,也得好好照看”pee神情认真,半点不肯妥协。
“好,那便交给你来照看”bun弯起唇角,“你管我,我就全都听你的”
姜汤盛在瓷碗里,腾腾冒着热气,温度灼手。
pee拿起木勺舀起一勺,凑在嘴边反复吹凉,又沾一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bun唇边。
“慢些喝,当心烫”
bun小口饮下,辛辣的姜味漫满舌尖,她微微蹙起眉:“好辣”
“越辣才越能驱寒”
“那你陪我喝一口”bun把碗推向她,“只我一个人喝,实在太辣”
pee盯着她看了半晌,只好低头抿下一口。
辛辣直冲喉咙,呛得她立刻吸气,眉眼都皱作一团。
bun忍不住笑,笑意还没散开,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你还笑我”pee有点委屈。
“看你皱着脸的模样,实在好笑”
“我是为了你才喝的”
“我知道”bun接过碗,又喝了一口姜汤,“所以才笑”
——
雨小了一点,变成细细的丝,落在檐上,声音也细了。
pee把窗开了一条缝,潮湿微凉的空气流进来,让屋内的湿闷气息散出去。
回头看去,bun靠在床头。
她脸色依旧泛着病后的浅白,长发松松散着,墨色发丝垂落在肩头,褪去几分神性的疏离,多了人间的温软。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已经睡了一整个上午”
“那躺着,歇着”
“你陪我躺”bun轻声说道。
pee走到床边坐下,bun便往床内侧挪出位置,掀开被褥。
“不嫌挤吗?”pee笑问。
“我从来都不嫌”bun拍拍被褥,“进来”
两人并肩躺下,身子紧紧相贴,不留半分空隙。
窗外细雨沙沙,屋内安安静静,只余下彼此平缓的呼吸。
“pee”
“嗯,我在”pee应着,将脸靠在她肩头。
“你今天一直在为我忙前忙后”
“你身子不舒服,我多做些本就是应当的”
“从前你生病难受,我照料你的时候,却不见你这般慌张”
“那不一样”pee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bun沉默下来,抬手落在她的脑后,指尖缓缓梳理她柔软的头发。
漫长孤寂的岁月,是pee闯进来,才教会她何为牵挂,何为安稳。
bun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