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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掠过,吹得手中那张写满材料的麻纸边角簌簌作响。
廊下的pee与bun一心都在彼此身上,并未留意到山门口,pee中尉停滞的脚步。
她指尖微微收紧,将那张麻纸攥出几道褶皱。
良久,她才缓缓回过神,压下胸腔里纷乱翻涌的情绪,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出声发问。
沉默着转过身,离开。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门内廊下的两人还站在风里。
bun掌心的温度顺着pee的手腕一路爬进心口,她微微俯身,额角轻轻抵在bun的肩窝处。
她安静靠了片刻,才开口“方才,你答应帮她炼制破煞子弹”。
bun的手掌依旧轻覆在她的手腕上,听见这话,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嗯”她低声应道。
pee稍稍抬头,眼眸直直望进bun眼底,掩不住满心忧虑。
“炼制那些子弹,会伤到你,对不对?”
她伸出双手,捧住bun的一只手掌,指尖细细摩挲那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符笔,执法器,清扫道场磨出来的痕迹。
“我在梦里见过那样的景象…我清楚炼制圣物要付出的代价”。
“就算中尉亲自寻来全部凶险材料,杀戮的主因果由她全盘承担,可作为锻造的法师,法坛烈火依旧会灼伤你的皮肉,每一枚弹头,都要抽取你自身的阳和灵力去熔合调和”。
bun凝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pee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的顾虑,我都懂”bun的语调沉静安稳。
“破煞子弹的确需要调动自身阳和灵力,与灵材本源相融,以此抗衡黑巫术的阴毒戾气”
她将pee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牢牢裹住,耐心理清其中关节:“中尉愿意以身涉险,踏遍险境搜集灵材,直面沿途潜伏的邪祟,整件事最大的因果本就由她背负,我只做灵力调和的媒介,并非要燃烧神魂不计代价”。
pee抿紧双唇。
她深知bun心性仁厚,眼见众生受黑巫术荼毒,便很难真正袖手旁观,总会下意识地,把本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往肩上揽。
“身为aeKru,眼见世人受难,很难做到真正无动于衷,我知道你不会置之不理”pee语气无奈。
“我也不愿看见无辜之人受害,所以我不会阻拦你”。
她轻轻耸了耸肩,带了点苦涩的玩笑意味:“况且我也拦不住,就算我抱住你的大腿耍赖,你或许也会把我踢开…不过想来,你多半是舍不得的”。
bun被她这番话逗得低低笑起来,温润的笑声漫在清晨的风里。
可下一秒,pee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无比认真:“不过,倘若你出了事,我绝不会独自苟活于世”。
风掠过廊檐,卷起几片枯黄木叶悠悠飘落。
方才玩笑的氛围消散殆尽…
bun望着她眼底决绝的光,心口猛地一揪。
她抬手,紧紧抱住pee,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不许说这种话”bun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我答应你,我会护住自己”。
pee埋在她的怀中,肩膀微微发颤,没有应声,只是手臂愈发用力,死死环住bun的腰。
胸腔里翻涌的不安,在这一个紧实的拥抱里慢慢沉淀下来。
可方才pee中尉驻足在山门处的那一幕,依旧在她心底隐隐盘旋。
良久,她才稍稍松开一点怀抱,鼻尖蹭过她颈间残留的茶气,声音很轻:“刚才她看你的眼神,倒比求你炼子弹的时候还要恳切几分”。
bun低笑一声,指节轻轻刮了刮pee的腕骨,指尖带着惯有的清润凉意:“她求的是破煞的杀器,可我此刻握着的,才是能压下所有煞气的东西”。
风又卷着几片碎叶擦过廊柱,pee抬手将bun整只手都拢进自己掌心,十指紧紧交扣。
朝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两道影子在青石板地上叠成了密不可分的模样。
…
茶盏早被山风浸得微凉,bun刚要抬手去收,就被pee先一步按住了杯沿。
她指尖裹着薄茧蹭过bun的手背,顺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bun没挣,顺着她的力道往衣襟里缩了缩,耳尖擦过pee颈间温热的皮肤。
风把檐下挂着的铜铃晃出细碎轻响,pee低头在她发旋处印下个软乎乎的吻。
“莲花茶很好喝,还有吗?”。
“有”。
bun应声,手腕轻轻从pee的掌心里抽出来,却没有完全脱开,只余下指尖还勾着她的指缝,不愿彻底松开。
“我再去烧一壶”。
山间清晨的风依旧带着浸骨的湿凉,pee舍不得放开,开口:“我跟你一起”。
bun轻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两道交叠的影子踩过地板,沾了满鞋尖晒得松软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