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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光倏忽而逝。
黄昏的金橘色余晖缓缓漫过院落的石板,才送走一众信徒,院外忽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叩响,叩门的力道虚浮微弱,带着难掩的疲惫。
pee正坐于廊下,陪bun翻阅厚重泛黄的法术典籍,听见声响,二人齐齐抬眸望去。
bun起身,抬手推开山门,门外的景象,令她神色骤然一沉。
门外站着的pee中尉满身风尘,衣料被荆棘勾得破破烂烂,布缕翻卷,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肩头挎着一只沉甸甸的粗布囊袋,身形摇摇欲坠,那囊袋里面放的,是她寻得的全部炼制材料。
望见开门的aeKrubun,pee中尉一直紧绷的肩背,方才稍稍松弛下来。
pee中尉解下布囊,双手捧着,郑重递至她面前,声音沙哑却笃定:“aeKrubun,我把所有材料,都找齐了”。
话音刚落,她身子猛地一晃,险些踉跄着跪倒在地。
廊下的pee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再度看见这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面容,pee中尉眼底依旧掠过一丝恍惚,只是浑身撕裂般的伤痛袭来,那点异样的心绪转瞬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bun伸手接过布囊,指尖探入袋中细细查验。
灵材一件不少,只是许多物件表面,还萦绕着与邪物厮杀过后残留的阴冷戾气,丝丝缕缕浸在材料肌理之中。
“你伤得很重”bun的声调沉了几分。
“只是些皮肉伤”pee中尉轻轻摇头,眼神坚毅不改。
“此行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求您尽快动手,炼制破煞子弹”。
bun不再多做劝慰,侧身引着她踏入道场。
主殿之内,法坛早已清扫完毕。
bun示意pee中尉坐到殿侧的木椅上,先行调息包扎伤口,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pee。
pee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只悄悄握住她的手腕,语声压得很低:“小心些”。
“嗯”
她将布囊之中的灵材逐一取出,按顺序投入法鼎。
落进鼎内的瞬间,腾起丝丝白蒙蒙的烟气,阴寒与清冽两种气息在殿中交织冲撞。
烛火噼啪作响。
bun闭上眼睛,口中念诵绵长晦涩的咒文。
淡金色的阳和灵力自她周身缓缓漾开,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法鼎之中。
鼎下炭火骤然暴涨,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鼎内矿石与灵材在烈火之中慢慢熔化成滚烫发亮的流质。
炼制破煞子弹,要以法师阳和灵力为媒介,调和灵材本源,冲刷抹除材料自带的阴秽,再将镇煞符文封铸进每一枚弹头之内。
每一次灵力渡入法鼎,都像是将自己的手探入滚烫沸油。
时间一点点流逝,咒诵声不绝。
滚烫的熔浆顺着预先刻好的模具缓缓灌注,冷却、凝形。
一枚枚泛着淡淡微光的金属弹头渐渐成型,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秘纹,那便是可以抗衡黑巫术的破煞子弹。
待到最后一枚子弹彻底冷却凝固,bun收束咒文,垂落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鼎内烈焰缓缓敛息,殿中游荡的灵力如同退潮般消散。
bun拿起盛放弹头的木盒,缓步走下法坛,将盒子交到pee中尉手中。
“破煞子弹已经铸成”bun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子弹专克黑巫术与邪祟,万万不可滥杀无辜,切记”。
pee中尉双手接过木盒,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望着bun已然泛白的脸色,她嘴唇翕动,满是感激道:“aeKrubun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往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pee中尉身上伤口仍在阵阵作痛,不宜久留,她再三躬身道谢之后,转身离开了道场。
门缓缓合上,大殿之中,终于只剩下pee与bun两个人。
烛火轻轻摇曳,四下归于寂静。
pee快步上前,正要开口,视线骤然落向bun垂在身侧的手。
只见她右手掌心布满狰狞烫伤,皮肉泛红起泡,好几处水泡已然磨破,细密的血珠正顺着掌纹缓缓渗出来。
pee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酸涩尖锐的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小心翼翼捧起bun受伤的手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么伤成这样…”
bun本想不动声色将手藏到身后,被她撞破,便也不再遮掩,只淡淡弯了弯唇角,试着宽慰她:“算不上重伤,敷上药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还说不算重伤”pee的指尖仔细避开破溃的创面,拇指轻轻贴在她完好的手腕肌肤上。
bun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怜惜,心底漫过一阵暖意,抬起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想要拭去pee眼角悄然泛起的湿意。
pee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没有再多追问责难。
夜色已然浸染整座山间,殿外山风呼啸而过,穿过院落林木,呜呜作响。
pee抬眼望向bun,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却满是温柔笃定:“今晚我不回去,留在这里陪你,夜里我守着,也好照看你的伤势”。
说罢,她从衣袋掏出手机,屏幕在昏暗殿宇里亮起一片冷白微光。
一通电话拨出去,很快便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Kran夫人温和的嗓音。
pee放柔语调,只说今夜有事耽搁,明日再回家。
耐心听完Kran夫人句句叮嘱,嘱咐她务必注意安全、行事谨守分寸,她轻声一一应下,才挂断通话。
收起手机,pee重新走回bun面前,神色安定柔和。
bun望着她满眼关切执拗的眼眸,掌心灼烧的痛感还在,可眼前人这份沉甸甸的惦念,却将痛楚抚平大半。
pee取来道场备好的疗伤药膏,端来一盆温水,坐在摇曳灯烛之下,捧着bun受伤的手掌,极轻柔地清理掌心里的烫伤创面。
每触碰到一处伤口,她便放轻呼吸,唯恐稍一用力便会带给对方苦痛。
处理完毕,又取干净的软布松松将手掌缠裹,不敢包扎太紧,阻碍血脉流转。
夜色愈加深沉,主殿法坛已经收拾妥当,二人移步僻静的内室。
bun掌心水泡破溃,仅剩一只手,似乎无法灵活的解开衣衫盘扣。
pee走上前,呼吸不自觉放轻,耳尖悄然晕开一层薄红。
“我来帮你”pee的嗓音压得比平日更低,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bun垂着眼帘,轻轻颔首。
pee小心翼翼站到她身前,目光不敢肆意游荡,指尖捏着外衫的盘扣,一颗一颗,缓慢地解开。
层层布料顺着肩头缓缓滑落,pee脸颊越来越烫,睫毛不住轻轻颤动,偶尔视线无意相撞,便慌忙偏过头避开。
褪去外层外衫与内里衬衣,pee取过预先备好的温水,伸手扶着bun,缓步走入隔间浴室。
朦胧白雾将周遭一切染得柔和模糊。
浴室光线昏暗柔和,灯光落在bun光洁的肩膀上,映出一层细腻瓷白的皮肤。
pee扶着她纤细的胳膊,手上力道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之前包扎伤口时那股心疼还压在心底,现在离得这么近,鼻尖全是bun身上独有的清浅香气,耳尖那片红越来越明显,一路烧到下颌。
掌心的烫伤还时不时刺痛,可被身边人这样小心翼翼照顾着,灼人的痛感淡下去不少,反倒让心底泛起一阵暖暖的发痒。
温热水汽源源不断升起来,填满小小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