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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地接近。
赵珺尧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者。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修炼者的精光四射,而是一种清澈的、通透的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事物的本质。
老者看着赵珺尧,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一笑。
“你来了。”他说。
和雕像一样的开场白。
但老者的语气比雕像温和得多,没有那种沉重的历史感,更像是邻居家的老人在招呼客人进门。
“你是谁?”赵珺尧问。
“我是这座塔的看守者。”老者说,“你可以叫我归老。”
“归老……”赵珺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座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人?”归老笑了笑,“谁说没有人?”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赵珺尧犹豫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塔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楼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在第二层看到的符文风格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
一幅一幅,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幅画上都画着一个人——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轻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穿着粗布衣裳。但他们的表情都很相似——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是……”赵珺尧走到一幅画像前,仔细端详着画中人的面孔。
“他们是归墟城的居民。”归老走到他身边,背着手,也看着那幅画像,“三万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一代一代,繁衍生息。”
“三万年来?”赵珺尧转过头,看着归老,“你是说,这座城市存在了三万年?”
“准确地说,是三万两千七百年。”归老说,“从帝焱时代算起,一直到今天。”
帝焱。
又是这个名字。
赵珺尧没有接话,继续看着墙上的画像。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城里没人,但这些画像却都在。”归老说,“其实很简单——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睡着了。”
“睡着了?”
“对。”归老走到大厅中央的柱子前,伸手抚摸着柱子上的符文,“这座塔,是整个归墟城的核心。塔中的阵法维持着城市的运转,也维持着居民的生存。但当能量不足的时候,阵法会自动进入休眠模式,将所有居民的意识封存起来,等到能量恢复之后再唤醒他们。”
“能量不足?”赵珺尧抓住了关键词,“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能量不足?”
归老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你很敏锐。确实,正常情况下,归墟城的能量循环系统可以永远运转下去。但在大约一百年前,出了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