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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雕像说,声音依旧古老而沧桑,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感慨,“包括记忆,包括认知,包括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你不记得了,不代表你不是。”
“我不需要记得。”赵珺尧说,“我知道我是谁就够了。”
雕像沉默了一会儿。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盯着赵珺尧,但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理解,又像是两者皆有。
“你会想起来的。”雕像说,“当你走过足够多的路,当你看到足够多的真相,你会想起来的。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它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门已经为你打开。进去吧,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赵珺尧问。
“你想要的东西,你自己最清楚。”雕像说,“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金字塔内的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进去之后,你会看到很多东西,听到很多事情。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如何分辨,取决于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雕像的眼睛缓缓闭上,那两团红光渐渐熄灭。然后,雕像开始下沉,重新融入青铜门中,变回了那幅静态的浮雕。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门上的凹槽中,那枚令牌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沿着令牌上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入门上的浮雕中。浮雕的线条也开始发光,先是那个持剑的身影,然后是周围的战场,然后是整扇门。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青铜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嘎吱,嘎吱,像是尘封已久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门缝中透出一缕白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片耀眼的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赵珺尧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金字塔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那种“比外观看起来更大”的大,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像是走进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世界。头顶看不到天花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彩,就是一片均匀的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脚下是平坦的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的大小都一样,拼接得天衣无缝。
远处,有一座城市。
是的,一座城市。
不是废墟,不是遗迹,而是一座完整的、保存完好的城市。城墙高大厚重,城楼巍峨耸立,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远远望去,甚至能看到城中某些建筑上升起的炊烟——淡淡的,袅袅的,在灰色的天空中缓缓飘散。
“这……”陈嘉诺站在赵珺尧身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像是在地下。”东方青辰接过话头。他的目光在城市和天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着,“这里的空间法则和外界不一样。我们可能不在原来的空间中了。”
“什么意思?”楚沐泽问。
“意思是,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东方青辰说,“类似于秘境,或者小世界。金字塔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的第三层,是这个世界。”
赵珺尧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目光在城墙上扫过,在城楼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城门上方的一块匾额上。
匾额上写着两个字。
字体很古老,但不是完全不认识。赵珺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辨认出了它们的含义。
“归墟。”
他轻声念了出来。
“归墟?”谢惟铭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赵珺尧说,“但既然来了,总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