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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边境。
李付悠立在虚空之上。
八百万丈法相,八臂垂天,四颅环顾,六翅铺展。
火焰流苏从翅尖垂落,在虚空中汇成赤青交织的火海,尾火日在身后拖出一道灼热万丈的轨迹。
十二阳明重瞳赤青二色交替明灭,目光穿过混沌海的乱流,落在豢龙氏的疆域上。
豢龙氏的混沌海横亘在深渊之外。
万龙祖庭悬浮在虚空祖龙的脊背上,骨节绵延万里,每一节骨椎上都刻着豢龙氏四姓的族徽。
更远处,一片连着一片的养殖世界铺展在混沌海中,每一个世界都罩着一层暗青色的膜。
成片的人族,关在笼里,锁在阵中,按批次送进丹炉。丹炉的火光从世界深处透出来,昼夜不熄。
炉膛里溅出的火星落在炉壁上化为丹纹,丹纹顺着炉壁流进炉底的丹池,凝成一颗颗人丹。
豢龙氏的修士用玉匣收了,一匣一匣码进丹库。架子上刻着编号,从一号排到万号。
李付悠遥望了很久。
林首辅立在他身后。绯色官袍在劫风中猎猎翻卷,官袍上的云纹在混沌海的微光里明灭不定。
再往后,太上老君骑在青牛上,青牛四蹄踏云。金刚琢悬在袖中,阴阳颠倒铃挂在腰间,太清证形开天刀藏在袖内。
镇元子拄着拂尘立在左侧。黄老帝君、天权帝君、镇狱帝君、丹灵帝君、无回帝君、血骨帝君……数十位帝君沿阶列阵。
血骨帝君掌着血河冥兵旗,旗面垂落,血河在旗面上翻涌不息。马曼波立在六天宫前,洞阴左使的冠冕之下,一双眼睛平静地望着混沌海的方向。
苏令徽周身黑律环绕,手中执一卷黑律,律卷半展,指尖在卷面上缓缓划过。
深渊上亿世界,铺展在他们身后。
天级世界悬在最高处。
仙光冲霄,群仙列阵,金仙如雨。一座座洞天神岛悬在云海之上,岛与岛之间有虹桥相连,桥上有仙鹤往来。
凌霄天里,各部院司的殿宇层层叠叠,殿前旗杆上挂着各部的旗号。
天工院的殿门大开。殿内天机流与灵光交织,匠官立在玉枢台前,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划动。
殿后广场上,机关臂将兵甲码成方阵,每一副兵甲的内衬里,都嵌着一枚封神劫气凝成的符文。
雷部的雷池边,雷公把雷楔投入池中,池面炸开一道道紫电,紫电顺着导线流进建木网道,充入运兵车的阵核。
火部的焚天炉前,炉工把炉门一关,炉膛里的地心熔火顺着管道泵进战具工坊。
工坊里的匠人正在给战具做最后一遍淬火,火星溅在石地上,嗤一声灭了。
灵台医部的药园里,医官从灵药圃中采下药材,送入丹炉。
丹炉旁堆着已经装好的丹药箱,每一箱贴着法牌,牌上跳着成色与适用之症。
书院区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挤在广场上,仰头看着天穹上那道八百万丈的身影。
狱级世界沉在最低处。
血河横流,黑狱如林。狱卒执叉而立,判官执笔勾魂,无尽亡魂在其中沉浮。
血河岸边,亿万冥兵列成方阵,甲胄森然,兵刃如林。
每一名冥兵甲胄的胸口都嵌着一枚阵核,核上跳着幽绿的光,与血骨帝君手中的血河冥兵旗遥遥相应。
如此一幕幕的最前方都在林首辅身后铺开,而他又注视着李付悠的背影。
万年的默契,早已经让两人难分彼此,心意相通。他叹息一声,侧目同样看着混沌海的方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选,也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值得吗?”
即便人族从一个世界之中渺小的星球的一块版图上,他便为其殚精竭虑。
可面对这般诸天紧要大战,面对这筚路蓝缕走到的诸天尽头,面对这已经把冥河做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