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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少年锋芒藏暗涌，半真半假动人心
清晨天色清亮，我们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餐后，我开车顺路送小娜去美容店上班。
上午手头没什么急事，我便索性留在店里，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小娜接待到店顾客，观察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店里的资深美容老师陪着我闲聊，我顺势细致询问了小娜近期的学习状态和实操情况。老师坦言，小娜上手很快，目前店内所有美容仪器、常规护肤项目，她都已经可以独立上手操作，手法熟练、细节到位。
唯一的短板，就是实战经验不足。
“技术没问题，就是脸皮薄。”老师笑着点评，“接待顾客、沟通话术、产品推销这一块，还放不开，有点腼腆害羞。”
我微微颔首，随口问道：“照这个进度，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完全练出来？”
美容老师闻言，朝前台招了招手。
负责接待推销的前台小姑娘快步走了过来，性子利落通透。老师让她实话说说，多久能把小娜带出来。
小姑娘打量了一旁安静乖巧的小娜，语气笃定：“娜姐脑子特别灵光，学东西一点就通，就是性格太内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只要多练多实战，不用太久，一个月绝对能独当一面，接待、谈单、推销全部没问题。”
我看着两人，语气干脆落下话：“行，那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她的能力、业绩、谈单水准，全都超过你。”
说完这句，我起身告辞，径直离开了美容院。
走出店门，我心里始终记挂着订货会的事。
昨天荟英新品翻车、连夜整改补救，今天轮到静静正式接手会场、主持订货。静静入行独立操盘的时间不算长，此前也就开过一次夏装订货会，第一次独挑大梁承接秋冬订货会，我心里难免多几分担忧和顾虑。
放心不下，我直接驱车赶往静静所在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工作室里全员在岗，氛围严肃紧凑。众人正围坐开会，细致对接下午订货会的所有流程细节，整场会议由陈晓玲主持把控，条理清晰、节奏稳妥。
我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走到静静身边空位坐下，安静旁听。
陈晓玲有条不紊分派完所有人的岗位任务，随后将打印好的订货会流程手册、客户对接资料一一分发下去，再三叮嘱所有人严格按照标准流程执行，不许出错、不许松懈。
布置完所有工作，她抬眼看到了我，礼貌得体地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会议结束，众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有人整理样品资料，有人清点新款样衣，有人装车送货，全部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现场瞬间热闹忙碌起来，静静顺势拉着我的手腕，带我走进私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小得意：“哥，你觉得陈晓玲怎么样？能不能镇得住大玉她们那一帮老人？”
我没有直接夸赞，反问了一句关键点：“这群老员工心气高、资历深，她压得住场子吗？”
静静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带着小聪明：“当然压得住。我早就放话出去了，告诉所有人，陈晓玲是你亲自举荐、特意提拔的人。”
她靠在办公桌前，语气轻松又笃定：“现在公司大部分日常管理、人员调度、对接事务，我全都交给她负责了。这样我就能抽身出来，专心打磨设计、钻研版型款式。而且陈晓玲虽然年纪轻，但眼光特别独到，对服装设计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论能力、论眼界，比大玉她们强太多了。”
我看着她，语气认真提醒：“放权可以，但不能过度放权。人心隔肚皮，你确定她足够可靠、值得信任？”
“我试探过她两次了。”静静眼神认真，缓缓跟我细说，“第一次我让供应商私下找她，许诺给她个人回扣，只要她放宽拿货标准，好处单独算她一份，她直接拒绝了，半点没动心。”
“还有一次，老张特意私下留了一个红包放在她办公桌，算是私下打点。她发现之后，原封不动交给我，让我帮忙还给老张，全程坦荡磊落。”
我闻言微微蹙眉：“不贪小利，确实难得。但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她早就察觉到你在暗中考察她，故意装出来的？”
静静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老张和供应商都是跟着我们多年的老人，不会私下跟她通风报信、拆我台的。”
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总觉得哪里透着一丝不寻常：“职场打工，大多求财。不贪利、不图好处，这般无欲无求，反倒显得不太正常。世上真有这么纯粹实在的打工人？”
静静闻言笑了，眼底带着了然：“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想。所以我私下跟她承诺过，只要她做事稳妥、持续出彩、稳住订货会业绩，年底我给她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红。”
我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有长远盼头，难怪她做事尽心、品行端正。
我抬眼看向静静，转回正题：“说回正事，今天这场订货会，你有几成把握？”
静静眼底瞬间燃起十足的自信，语气铿锵笃定：“十足把握。去年我帮荟英设计的几款版型，全网卖爆、口碑爆棚。我对自己的设计、对自己的眼光，从来都有信心。”
“那就好。”我淡淡叮嘱，“稳住心态，别重蹈荟英的覆辙。”
“哥，你放心。”她抬眸望着我，眼神明亮又坚定，“荟英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往后，这边的市场、这边的口碑、这边的业绩，以后看我的就够了。”
看着她这般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模样，我忍不住失笑：“你这小姑娘，哪来这么足的底气？”
静静凑近我，眉眼带着几分雀跃和骄傲，轻声说道：“不瞒哥说，上次我筛选淘汰、觉得不够完美、没上架的几款版型，转手给了小雨。就那几款被我pass掉的款，这次小雨订货会直接订出了四万多件的销量！”
我有些意外，真心感慨：“可以啊，不知不觉，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我早就开始沉淀积累了。”静静眼底带着温柔的动容，“以前同时管理两家门店的时候，我闲下来就自学服装设计、研究版型流行趋势、揣摩客户喜好。这些年一点一滴积累，才有了现在的底气。”
她抬头望着我，眼底满是真诚：“说到底，还是得谢谢哥。是你一次次给我机会、一次次包容我、一步步带我成长，我才能走到今天。”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抱住我的腰身，脑袋温顺地靠在我肩头，语气软糯又真挚：“哥，我真的特别感激你。”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都是你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争气，跟旁人无关。”
静静依偎在我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委屈：“我心里都懂的。以前谢莉、淑芬、荟英、倩倩她们，私下里都觉得我只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
“所有人都觉得我没能力、没头脑、没本事，只是长得好看而已。我甚至偷偷听到她们背后议论我，说我是靠着脸蛋、耍小聪明，才能得到你的偏爱和照顾。”
“我也清楚，最开始谢莉姐愿意带我、愿意关照我，也只是为了讨好你，借着我的关系跟你拉近距离。”
听着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话，我心头微微一软。
我轻声安慰：“女人大多心思敏感、容易心生嫉妒，旁人的闲话流言，不必放在心上。做好自己就够了。”
“我从来不会计较这些。”静静抬起头，眼底褪去委屈，只剩坚定，“她们说的也没错，如果我长得平平无奇，你当初或许确实不会多看我一眼、不会给我这么多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些闲话，我暗自下定决心。我不仅要靠颜值被看见，更要靠实力站稳脚跟。我要拼尽全力做得比所有人都出色，不辜负你的偏爱，更要证明我自己。”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暗自惊讶。
平日里沉静温柔、低调内敛的静静，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心思、这么深的执念，隐忍又坚韧，远比表面看上去通透成熟。
我由衷开口：“说实话，论心性、论能力，你比当年的谢莉更厉害、更靠谱。”
静静眼底一亮，轻声追问：“所以你当初让我接手谢莉所有工作，就是早就看穿我的潜力了，对不对？”
我轻轻摇头，低头望着她温柔的眉眼，语气真诚温柔：“倒没有想那么多。最开始，纯粹就是单纯喜欢你、偏爱你而已。”
简单一句话，瞬间撞进她心底。
静静眼底瞬间盛满笑意，眉眼温柔缱绻，不等我再说什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上来吻住了我的唇。
办公室的暧昧氛围刚刚升温，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静静瞬间回神，立刻松开怀抱，整理好神色，扬声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陈晓玲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利落干练：“静姐，哥，所有样衣、物料已经全部装车送到会场了，现场留了四位同事整理布置、看守物料。现在十点四十五了，大家基本都去饭店准备用餐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点头应声：“确实不早了，走吧。”
陈晓玲顺势补充：“工作室这边，除了我，还有四位同事留守收尾。”
静静当即安排：“那你先跟着哥去饭店吃饭，我留下来等她们四个，收尾完再过去。”
前往饭店的路上，车里氛围安静。我侧头看向副驾驶的陈晓玲，随口问道：“这次订货会，你心里的预期销量是多少？”
陈晓玲目视着我，语气沉稳实在，没有半点浮夸：“参照小雨这次的订货数据、结合我们今年的款式质量，我的预期目标是十五万件。”
我微微点头：“你倒是踏实稳重，没有好高骛远，张口就说十八万、非要压过小雨一头。”
“没必要。”陈晓玲淡淡一笑，条理清晰，“我们今年定价本来就比小雨那边偏高，单件利润空间更大。十五万件的订货量，看似数量稍低，实际整体成交金额、纯利润，已经远超小雨这次的业绩了。”
我赞许应声：“有道理。小雨主打低价走量、薄利多销，你们不走价格战，主打品质、服务、版型设计和潮流调性，路子很对。”
“是。”陈晓玲应声，随即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过哥，静姐给我布置了两个死任务。”
我来了几分兴趣：“哦？还有死任务？说说看是什么？”
“保底基数十三万件，必须完成。”陈晓玲笑着转述，“静姐说了，如果我完不成保底业绩，就让我先把你拿下，让你出面帮我们对接客户、稳住订单，补齐缺口。”
我闻言忍不住失笑：“她跟你开玩笑的，这小丫头。”
“我知道是玩笑。”陈晓玲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清亮的笑意，“但也是认真的玩笑。而且哥，我也是认真跟你开玩笑的。”
四目相对，我看着她眼底清澈的笑意，瞬间了然：“我懂，半真半假。”
“哥果然聪明。”陈晓玲眼底笑意更深，“静姐最了解你了。”
我似笑非笑看着她：“这些话，是静静提前教你说的？”
“大概意思是啦。”
说话间，车子稳稳停在敏华的饭店门口。我停好车，两人一同走进店内。
楼下大堂人来人往，我刻意保持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稳步上楼。可一走到楼上大厅，陈晓玲脚步微微加快两步，自然大方地伸手挽住我的胳膊，与我并肩同行。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亲昵主动，举止落落大方、从容坦荡，没有半分局促扭捏。
大厅里大玉、小欣、惠惠、小玉一众员工都看了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落座之后，陈晓玲还特意轻轻将座椅往我身边挪了挪，刻意拉近距离，不动声色地向外人彰显出她与我亲近熟络的关系。
我心里微微不自在。
说实话，我和陈晓玲交集并不多，算不上熟悉，今天算是走得最近的一次。她这般刻意亲昵、高调示近，反倒让我浑身透着几分别扭。
不多时，静静带着留守的几位同事赶到饭店，众人到齐，正式开餐。
到场的客户也都心知肚明，今天订货会正式由静静团队全权接手，替代了之前的荟英团队。大家心里有数，席间气氛平和，没人刻意劝酒，简单用餐闲聊。
饭后客户们不愿多耽搁，纷纷动身前往会场等候。
静静临走前，特意嘱咐陈晓玲：“你留在这边陪着哥，我们先去会场布置对接。”
我闻言开口：“我不急着过去，中午午休一会，晚点再去。你们带着陈晓玲一起先走就好。”
静静压根不接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离开。
席间只剩我和陈晓玲两人。
我随口问道：“下午模特走秀环节，你不参加吗？”
陈晓玲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走秀安排莎莎替我上了。”
话音刚落，她瞬间察觉自己说漏嘴，连忙抬手捂住嘴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补救：“我、我猜的，应该是莎莎顶替我。”
我看在眼里，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饭后我喝了两杯红酒、吃了一碗饭，起身准备离场：“我吃饱了，先回去午休，你直接去会场忙吧。”
说完我起身下楼，陈晓玲默默跟在我身后。
走到楼下，我停下脚步，跟忙碌的敏华闲聊了两句。她安静站在门口等候，乖巧耐心。
道别敏华后，我走出饭店门口，转头对她说道：“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就不送你了。你坐其他人的车去会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