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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凹坑回来第三天，莫罗把带回来的珠子一颗一颗摆在矮桌上，用铁粉和灰盐重新炼了一遍。
珠子表面的黑壳被灰盐弄干之后裂成碎末，碎末底下露出暗红色的珠面，比之前更亮，更沉，可珠面上多了一样东西——每颗珠子除了原有的古记号弯线之外，弯线末端都多了一道小小的分叉，分叉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
他把珠子按分叉方向分成三堆。往西的六颗，往北的三颗，往南的两颗。往西那堆珠子上的弯线从珠面正中往西伸，伸到珠面边缘停住，末端那道分叉比正线粗一倍，像是指路的手指。
“珠子被黑壳裹的时候，底下的火没停，一直在凝。凝的时候把周围的东西也凝进去了。分叉是珠子自己长出来的。往西那堆最多，分叉也最粗。珠子在指路。”他把珠子推给卡拉斯。
卡拉斯把往西那堆珠子拿起来看。分叉的弯线从珠面正中往西伸，伸到珠面边缘时粗了一倍，末端分叉处有一粒极细极细的暗红点，点的大小和方向跟图克石片背面那道弯线末端的分叉一模一样。他把珠子放下，把图克石片取出来对照。石片背面的弯线从老井站往西伸，伸到石片边缘外面，边缘外面的浅痕分了两岔，一岔往西，一岔往南。珠子上的分叉也是往西和往南，可往西那道比往南那道粗得多。
“珠子把石片上的弯线凝进去了。石片上的弯线是刻的，珠子上的弯线是长的。长出来的比刻出来的更准。往西那岔最粗，西边还有路。往南那岔细，南边可能已经到头了。”他把石片放回桌上。
伊文聻从火冢方向回来了。他走了两天，把火冢西端新接的珠子路标检查了一遍。珠子接在火线断头上稳稳地亮着，渗上来的黑壳裹不住珠子，只把珠子周围的壳面染黑了一层。他在矮桌边坐下，听莫罗说了珠子分叉的事，从怀里取出一块火冢石片。石片上的弯线从火冢往西伸，伸到凹坑位置，从凹坑位置往西再伸一截，停在石片边缘外面，边缘外面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划痕，方向往西偏北。
“火冢老人说，凹坑往西偏北还有路。他年轻时候没走到。珠子上的分叉往西，和火冢石片上的划痕方向一致。西边还有路。往西偏北。”他把石片推到卡拉斯面前。
莫罗把往北那三颗珠子拿起来看。分叉的弯线从珠面正中往北伸，伸到珠面边缘时停住，末端没有暗红点，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划痕。他把三颗珠子并排放好，划痕连在一起，从珠面往北伸，指向火冢北边那片黑壳地。
“往北的珠子分叉细，没有暗红点。北边路有，可不如西边粗。西边是主路，北边是岔路。”他把珠子放回桌上。
卡拉斯把往西的六颗珠子收进怀里，把往北的三颗和往南的两颗留在桌上。他走到城墙边，把手贴在树干上。树根从火冢西端往西偏北探了一小截，根尖碰到凹坑西边更厚更硬的黑壳，停住了。黑壳底下有暗红暖在动，方向往西偏北，和珠子分叉、石片划痕三样一致。
“明天带六颗珠子往西偏北走。珠子当路标，沿路铺。北边那三颗先留在铁城。南边那两颗也留着。主路先接完，再管岔路。”他把手收回来。
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把旧陶碗递给卡拉斯，碗里装着新炒的随便叶和南火灰。她又从矮桌抽屉里取出六颗珠子，用干火线穿成一串，递给卡拉斯。“珠子穿成串，铺路的时候一颗一颗解下来。解一颗铺一颗。铺完的珠子绑在路标上，后来的人看见珠子就知道路往哪拐。”
卡拉斯把珠子串收好，背上灶台剑，出了西墙。伊文聻和莫罗跟在后面。暗爪蹲在莫罗肩上。图克坐在西墙根下，朝三人一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