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来过。我族里那拨人,不只走到坎边。有人走到了这里,在石室里留下了火种。后来他们走了,火种没带走。留在这里,等后来的人。”他转头看着莫罗。
莫罗走到墙边,用手摸着那些刻痕。横线的位置高低不同,可每一道都刻得极认真,笔画末尾没有抖。他从怀里取出图克石片对照,石片上那个点正对着石室的位置。
“他们把路探到头了。这里的火种是旧道的尽头。再往东没有记号,没有风,没有通道。石室就是旧道的东端。”他把石片收好。
卡拉斯走到矮石前,把旧陶碗从怀里取出,把最后一片随便叶放在矮石石面上。叶脉贴着石面,橙光从叶缘渗进去,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他又把从坎边站管口带来的南火灰撒在圆坑边缘。灰落下去,缩了一圈,火种的光涨了一度,顺着石室壁面往西铺,铺回通道,铺回坎边站管口,铺回裂边站,铺回东营地,铺回第三叉,铺回第二叉,铺回巨石站,铺回铁城东墙。
旧道东端和铁城灶膛接通了。整条东支线从铁城东墙到旧道东端石室,全亮了。
图克在矮石旁坐下来。他把木杖横放在膝上,看着石室壁上的刻痕。那些横线他认得出——他年轻时也刻过这样的记号,在坎边矮台上刻过一道。
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走完了全部。今天他才知道,尽头还在更东,更远,更深。可他走到了。他这一辈子没走到的路,今天走完了。
伊文聻在石室壁角找到一块空白的石面。他从腰间解下黑石片,放在石面上比了比大小。石面比黑石片大一圈,正好能放下。
他把黑石片嵌进石面,橙光从石片边缘涌出来,和矮石火种的光碰在一起,在石室里绞成一股。
“旧道东端站。信物:火种和黑石片。铁牌等回去再送。”他把黑石片压紧,退后一步。
四人在石室里歇过一夜。石室里的橙光温温的,和铁城灶膛刚熄火时一个温度。风从通道口往西吹,把石室里的暖带回坎边站。
图克靠着矮石睡着了,木杖还横在膝上。莫罗把碎陶片收进怀里,伊文聻把黑石片周围的黑石又摆了一圈。卡拉斯站在石室东壁前,把手贴在壁面上。
壁面温润,没有风,没有暖,只是温。东边到头了。旧道从铁城通到这里,火种从铁城烧到这里。他站了片刻,转身在矮石旁坐下来。
天亮时,四人沿通道返回。走到坎边站时,图克在矮台前又站了一会儿。他把旧木杖从腰间解下,插在矮台边的卵石缝里,和铁牌并排。
旧木杖的弯弯曲曲的杖身上系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和莫罗铲子上的结一模一样。他把杖插稳,拍了拍杖头。
“我年轻时候的杖。留在这里。后来的人看见,知道有人来过,走到过。”他扶着莫罗的新木杖,慢慢往西走。
四人沿三色线走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旧道东端站立。信物:火种、黑石片、旧木杖。东支线贯通铁城至旧道东端。”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
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十只旧碗旁边。东边多了一间石室,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偏北,稳稳的,比之前更沉。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