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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旧河床继续往北。河床绕过第一道干灰沟时,沟里的冷灰从沟底往上涌,灰白灰白的,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寒气。河床从沟沿上跨过去,卵石在沟沿上堆成一道窄桥。
三人踩着卵石桥过沟,冷灰从脚底擦过,鞋面结了一层薄霜。莫罗把南火灰撒在鞋面上,霜化了。
过了第一道沟,河床往东拐。第二道干灰沟更宽更深,冷灰从沟底往上冒,把两岸的卵石都染成灰白色。
河床在这里断了,卵石散落在沟沿上,像被水冲散的棋子。伊文聻蹲在断口处,把皮子展开对照。哈娜石片上画的路线从断口往南拐,绕过第二道沟,再往东拐回裂边。
“往南绕。从沟沿南边找路。”他把皮子收好。
三人沿沟沿往南走。南边灰壳地比河床上更浅更干,踩上去陷得少。走了小半天,灰壳地上出现一道极窄极窄的裂缝,从沟沿往东延伸。
裂缝里渗出橙青色的光,和东营地火种同色,比河床火种更亮。伊文聻蹲在裂缝旁,把南火灰撒在缝口。灰缩了,缝口宽了一丝。他把手贴在缝口边缘,底下的火从缝里涌上来,和茧印里的火种碰在一起。
“裂边。到了。”他把黑石片从腰间解下,放进缝口。石片卡在缝里,橙光从石片边缘涌出来,顺着裂缝往东铺。
缝越来越宽,光越来越亮,铺到东边一道更宽的裂口处,和裂口里的火碰在一起。裂口里的火种比之前所有火种都大,都稳,橙青色里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暖白,像烧了很久很久之后养出来的光。
卡拉斯走到裂口前。他把旧陶碗从怀里取出,把最后一片随便叶放在裂口边缘。叶脉贴着裂口石面,暖白的光从叶缘渗进去,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他又把河床火种的细沙从莫罗的陶碗里取出来,撒在裂口正中心。细沙落进裂口,和底层的火种碰在一起。
裂口里的暖白光涨了一度,顺着裂缝往西铺,铺回河床断口,铺回旧河床,铺回东营地,铺回第三叉,铺回第二叉,铺回巨石站,铺回铁城东墙。
裂边的火种和东营地的火种接通了。整条东支线从铁城东墙到裂边,全亮了。
莫罗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旧铁牌,空白面朝上。他蹲在裂口边,用铲子在铁牌上刻了一个记号——圈里套竖线,旁边十三道横纹。他把铁牌插在裂口边缘的石缝里。
“裂边站。信物:十三层壳。铁牌已置。”他站起来。
卡拉斯在裂口旁蹲了片刻。裂口里的暖白光从石缝里渗出来,照着他的脸。他把手贴在裂口边缘,暖从石面传进掌心,和茧印里的火种融在一起,慢慢稳下来。他站起来,沿裂缝往回走。
三人沿旧河床返回东营地,从东营地沿三色线走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裂边站站立。信物:十三层壳铁牌。东支线贯通铁城至裂边。”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五只旧碗旁边。东边多了一粒火种,铁城碗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