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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站稳了三天之后，伊文聻和莫罗又去了一趟东边。这回他们带上了足够的三色线，从铁城东墙一路接到巨石，再从巨石往东续。
路基从巨石往东越来越浅，黑石粒层却越来越厚。走到最后，路基几乎被黑石粒完全盖住，莫罗只能靠石片上那个叉的位置来判断方向。
他每走一段就把石粒拨开，找底下有没有旧路痕迹。找了很久，终于在离巨石约莫半天路程的地方，拨出一块和路基碎石同色的半埋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叉，比第一个叉浅，笔画更细。
“第二个叉。到了。”莫罗把石板上浮灰全部拨干净。
伊文聻蹲下来，把三色线从背上解下。归网丝缠住石板边缘，南火线贴着石面走了一圈，井火线最后落在叉的正中心。
三色线一落定，石板底下便透出一层极淡极淡的橙红光，比巨石下的光更浅，更散，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很深的地方。
“壳比巨石那边厚。南火灰得先暖。”伊文聻从腰间解下旧陶碗，把南火灰撒在叉的周围。灰落下去，石板轻轻缩了一丝。缩完便不再动了。他把手贴在石板上，橙红光从石缝里渗出来，温温的，却不往上冒。
“火在底下，但太深。三色线够不着。得从铁城再取一段南火缝的青火过来，从南火缝东端往北引，绕过干灰海最厚的那片壳，从侧面接过来。”伊文聻站起来，把三色线从石板上收回来，只留归网丝缠在边缘做标记。
莫罗蹲在石板旁，用铲子在石粒里刨了刨。刨到半尺深时，铲子碰到了硬东西。他把浮粒全拨开，底下露出一块更小的石板，和上面那块扣在一起，像是两片合拢的壳。
小石板上刻着一行字，笔画极浅，比东干灰海石片上的字更旧——“南火引至此。壳合。未开。”
“有人来过。他们把南火引到了这里，壳合上了。他们没来得及开，或者开了没成功。”莫罗把石片收进怀里。
伊文聻在石板旁蹲了很久。他把黑石片从腰间解下，贴在石板表面。橙红光从石缝里涌了一下，又慢慢暗回去。黑石片上的刻痕亮了一瞬，又暗了。
“它在等。等南火从侧面接过来。从正面敲不开，壳太厚。得绕。”他站起来，把黑石片收好。
两人沿原路返回铁城。走到巨石站时，伊文聻在巨石顶上又加了一块石片——从第二个叉那里捡回来的小石板。
他把小石板靠在黑石片旁边，两片石片并排立在巨石顶上，橙红光从石缝里升起来，把石片上的刻痕照得清清楚楚。
回到铁城时，卡拉斯在树根旁坐着。伊文聻把第二块小石板放在矮桌上，把第二个叉的情况说了一遍。卡拉斯把石板拿起来看。
石板上的字和东干灰海石片上的字同源，笔画更老。他翻到背面，背面光滑无痕，但在火光下能看出极浅极浅的凹纹，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压过。
“壳合过。有人试过从正面开，没开成。他们把石板留在那里，告诉后来的人——从侧面接。”卡拉斯把石板放在桌上。
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她把南火缝皮子展开，对照第二个叉的位置。皮子上的弧线从南火缝东端往东伸，在第二个叉北边拐了一个弯，和第二个叉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
“南火缝东端到第二个叉之间，皮子上有一条旧路。火冢老人画皮子的时候标过。这条路从南火缝东端往北拐，绕过干灰海最厚的壳，从北边接第二个叉。比从正面硬敲近。”阿卡用手指顺着皮子上的旧路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