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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炉居者老路。我族里人往东走时，从铁城东墙根下出发，一路往东。后来没人走了，路就荒了。”莫罗用铲子拨开黑石粒，底下露出一层极浅极浅的碎石路基。路基只有一尺宽，从脚下往东延伸，像一条被灰埋住的旧线。
伊文聻蹲下来看了看路基。碎石大小均匀，排列整齐，像是被人一块一块铺上去的。他站起来，朝东望。黑石粒地一望无际，路基时隐时现，像一条从灰底下透出来的暗线。
“沿着路基走。它通到第一个叉。”伊文聻把黑石片握在手里，走在最前。
两人沿路基往东走了一整天。天黑时，路基在一处凹地边缘断了。凹地里全是黑石粒，比周围更深，更密。凹地正中有一块半埋在石粒里的巨石，石面上刻着一个叉。
“第一个叉。”莫罗蹲下来，用铲子把叉周围的石粒拨开。叉刻得极浅，笔画粗糙，和族里传下来的石片上那几处叉一模一样。他从怀里取出东干灰海石片，对照位置。石片上第一个叉就在这个凹地正中。
伊文聻把旧陶碗取出来，揭开布，把南火灰撒在巨石顶上。灰落下去，石面轻轻缩了一丝。灰缩了。壳底下有火，但很浅，比干灰海边缘浅得多。
他把陶碗收好，从腰间解下黑石片，贴在石面上。黑石片一碰石面，底下便透出极淡极淡的橙红色光，比暗爪在干灰海边缘看到的更亮，更近。
“这里能铺线。火线从南火缝东端引过来，铺到这块巨石上。巨石是个现成的站台。”伊文聻把黑石片收回去。
莫罗把铲子插在黑石粒地里，从怀里取出最后一把南火灰，沿着路基的方向撒了一遍。灰落下去，路基从凹地边缘往东延伸了一小段，比之前更清晰。他把石片收好，朝东望了一眼。
“路基往东还能走。但再往东灰更厚，南火灰不够用。得等支线铺过来，从巨石这里往东慢慢接。”
两人在巨石旁歇过一夜。黑石粒地夜里很静，没有风，没有灰，连虫都没有。伊文聻把黑石片放在巨石顶上，橙红色的光从石片边缘渗出来，照着凹地。莫罗把铲子枕在头下，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两人沿原路返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第一个叉确认。站台：凹地巨石。壳下有火，深度可铺线。南火灰不足，需铺支线后再续。”
卡拉斯在树根旁把网纹叶从低枝上取下来。叶脉上东边来的震波比之前更清晰了些，线头从铁城交界线外侧往东挪了一小段，停在东墙外路基起点的位置。他把手贴在树干上。
树根轻轻一震，把东边巨石下的火温收进时间苔。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比之前更稳。
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把两只旧陶碗放在矮桌上，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伊文聻和莫罗围桌坐下。暗爪从垛口上滑下来，翼尖茧火轻轻明灭。
灶膛里的三粒火星子照常烧着。铁河在城墙根下流过淬火池的湿痕，流过垛口下方，流过交轨点。火线网从五条边往东伸出一条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