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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伊文聻从火冢方向回来了。他一个人,米罗摩罗留在火冢帮老人引火线。他走进交界线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火冢信使归返”。
伊文聻走到灶台边,从怀里取出一块新的黑石片,放在矮桌上。石片上刻着一行字,比之前所有石片上的字都短。
“火冢老人说,底火燃了之后,火冢的火和地窝底下的火通了。两股火在深处碰在一起,烧出一条新缝。缝从火冢一直往南,伸到灰站底下,和井火接上。火冢的人把这条缝叫‘南火缝’。他们让我带这块石片来,告诉铁城——南火缝通了。”
卡拉斯把石片拿起来。石片上的字和安妮亚丈夫的笔迹不同,更老,更硬,每一笔都像用铁凿刻的。他把石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幅简图。
图上一道竖线从北往南伸,线到中间分成两岔,一岔往西通火冢,一岔往南通灰站。两岔之间用一道横线连着,横线旁边标着两个字——“南火”。
“南火缝通火冢和灰站。以后从铁城去火冢,不用绕灰站。从南火缝直接穿过去。”伊文聻把布袋放在矮桌边,和莫罗的铲子搁在一起。
阿卡把新石片放到灶台边那块空石头上,和伊文聻之前留下的黑石片并排。两块石片贴着灶膛的热气,慢慢暖起来。她转身揭开蒸锅,里面蒸着新藤芽。
她把藤芽拨进碗里,递给伊文聻。伊文聻接过碗,吃了第一口,手停了停。藤芽很糯,暖劲比平时更深,从胃里一直暖到脚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底沾着灰站和火冢的灰。脚底的旧冻伤被这暖意一烘,轻了些。
“南火灰。灶台新做的。专暖路。”阿卡把碗推了推。
伊文聻把藤芽吃完,碗放在桌上。他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小卷皮子,展开。
皮上画的是南火缝的走向,从火冢到灰站,中间标着几个点。
其中一个点旁边写着字——“南火缝中段。有一处宽。可立站。”
卡拉斯把皮子铺在时间苔上。树根轻轻一震,把皮子上的路线收进最深的根须里。他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南偏西一点,比之前更稳。
“南火缝中段立站。以后从铁城去火冢,中间有歇脚的地方。灰站有安妮亚,火冢有米罗摩罗。中段立站,得有人守。”他把皮子卷好,收进怀里。
阿卡把灶膛风门从文火档调回猛火档。地心火星子重新烧起来。她把新蒸的藤芽分成几碗,放在矮桌上。碗沿的裂纹在火光里亮着。灶台边多了一块石片,多了一只碗。北边的火线和南边的火线在铁城脚下接在一起。
他坐着。灶膛里的火照常烧着。铁河在城墙根下流着。树根往南扎,根尖上的青火轻轻跳着。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