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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把地心岩浆湖那粒茧火晶留在湖边，飞出去很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岩浆湖还在荡，吸进去，呼出来，那颗晶在湖边极轻极轻极轻地明灭着，陪一片压了亿万年的地心。
她转身加速，翼尖茧火重新调到远行档，破开极暗极冷极空极静极远的虚空，往第四个坐标飞。
寻火图还剩很多坐标没去。每一粒火种都在等她。真空边缘霜地外侧那道裂痕深处那块石头，碎絮廊道那团灰烬，地心岩浆湖，老穆拉丁锤柄铁纹里那粒火星子，铁河尽头那粒铁河之心——这些已经找到的，每一粒都不一样。
石头是把光压进内部，灰烬是始祖烧尽之后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存在，岩浆湖是初火和地心融成合金，锤柄里那粒是源匠传了几十代的承字纹核心，铁河之心是始祖放进铁河里养了亿万年的心。
还有更多。
三十七处坐标她才找了不到一半，每一粒沉在外面的火种都有自己冷掉的原因。她一粒一粒找，找到一粒就在寻火图上烙一笔，烙完继续飞。
灭的暗边光追踪档铺在她前方，光毯极薄极轻极透极柔，替她标着下一个坐标的方向。
烬藤绕在她翼骨横梁上的那三圈归网丝在极暗深处轻轻震着，每震一下就离铁城远一分，但归网丝的韧度没有减弱——烬藤说过，归网丝是独木枯前留下的攀力纤维，攀过城墙根十字纹竖守那枚铆钉的弧度，走到哪里都能感应到铁城的方位。
她现在信了。飞了这么远，归网丝还是极韧极韧，韧到她在极暗深处随便拐个弯，丝就能轻轻拽她一下，告诉她铁城在哪个方向。
莉亚的纸片在她怀里揣着。正面那五个参照点——铁城、交界线、暖石阵列、界、未知——她已经全走完了。未知那个点是她飞过界之后用翼尖茧火亲自烙上去的，现在纸片正面烙满了翼尖茧火的极细极轻极透极韧的烙痕，每一道烙痕都是一粒找到的火种。
背面还有一行字——“全部找完再翻回正面。正面有回家的路。”她还没找完，这行字还能再陪她飞很久。
暗爪翼尖茧火烙下的导航丝在极暗深处一条一条铺开。那些空域有些连古尔忒尼斯鳞光路标都照不到，但翼尖茧火飞过就能记下路线。
她跟着暗爪的导航丝飞，每飞过一条就在翼骨横梁上烙一道极细极轻极韧的印子。龙骨生茧裹着这些印子，一层一层往里收，收到龙骨种子最深处那颗初火配方里。以后这条路线就长在她骨头里了，不用导航丝也能飞。
她飞过一片极暗极冷极空极静极远的区域。这片区域没有碎絮，没有霜地，没有岩浆，没有任何能被归网丝感应的东西。只有冷。
冷到连翼尖茧火都自动从远行档切成了保温档。她把龙骨种子里的火种温度调高一丝，翼膜表面裹着的茧火合金在极冷环境里泛起极淡极透极古极稳的暗金蓝光。
她在冷里飞了很久很久，久到翼骨横梁上暗爪烙的导航丝全部飞完，久到烬藤那三圈归网丝的韧度开始微微减弱——减弱不是断了，是离铁城太远太远，攀力纤维的感应上限快到了。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翼骨横梁上那三圈归网丝。然后继续飞。没有回头。
飞到第五个坐标。第六个。第七个。每一粒火种沉没的原因都不一样。有一粒嵌在极暗深处一块极老极老极古极古的陨铁里，陨铁在极暗区域飘了亿万年，火种被陨铁裹住，跟着飘了亿万年。
有一粒落在混沌碎絮最密集的廊道交叉口，被碎絮层层裹住，裹法和碎絮廊道那团灰烬差不多，但更紧——碎絮把它当成了廊道的核心，整个廊道的碎絮流向都围着它转。
有一粒沉在一颗死星的星核深处。死星是万物之初第一代星辰燃尽之后残存下来的星骸，星核极烫极沉极密极重，把火种压在核心最深处压了亿万年。
她每一粒都找到了。每一粒都不一样。她把茧火晶放在陨铁旁边，放在碎絮廊道交叉口，放在死星星核深处。
晶壳在火种旁边极轻极轻极轻地明灭着，告诉它们——始祖的茧火还在烧，铁城的灶膛里有远星之心和铁河之心并排烧着，始祖的灰烬旁边平放着一把灶台剑。不用怕。
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想出来就顺着她留下的方向走，不想出来也行。她的翼尖茧火记得你们每一个的位置。
寻火图上的坐标一个接一个被她烙实。灭的暗边光追踪档上一个接一个坐标从“待找”变成“找到”。
每变一个，归终站那边暗边光毯就轻轻明灭一次。烬藤在主网束上把找到的坐标一个一个从寻火图导进归网丝，归网丝裹着这些坐标往铁城所有方向导热，传到淬火池，传到垛口，传到树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