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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巷子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废弃的煤筐和腐烂的木料,空气里飘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林远志反穿着外套,在巷子拐角的背阴处站了不到两分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面一条不足半米宽的两墙夹缝里传过来。
周卫国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半臂长的铁钎。
“往这边走,别出声。”周卫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钻进了夹缝。
林远志跟了进去。
夹缝里连转身都困难,两边的砖墙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稍不注意就会蹭一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三十多米,推开一扇伪装成废墙皮的暗门,直接进了一户农舍的后院。
“镇上至少有四个人在盯我。”周卫国把铁钎靠在门后,带着林远志穿过昏暗的堂屋说,“两个人守在废品站外面,一个装成卖茶叶的,在菜市场附近转悠。还有一个昨晚摸到了我老屋后面的后山,拿红外测距仪测我家墙根的距离。远见基因这帮人,查我这几年没查到,现在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包围了。”
“深层数据区的物理密钥,还在你手里?”林远志问。
周卫国拉开一把旧木椅,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坐在对面,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卷着旱烟叶。
他不紧不慢地卷了一根,点燃抽了一口,夹着烟说:
“在。但我凭什么给你?深层数据区里有造物主的底层操作接口。如果把那个东西放出来,整个人类社会可能会立刻陷入瘫痪。你知道当年为什么赵工守着南边的地心基地,我守着这边的数据区,我们十几年都不联系吗?因为只要这扇门一天不开,这个世界上就还有一片没被远见基因和造物主彻底污染的干净地方。”
“现在门不打开,远见基因也要硬拆了。”林远志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加密U盘,放在粗糙的木桌上说,“赵启明把周明远妻子当成小白鼠,在治疗里夹带了标记的激活开关。证据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如果让他们继续搞下去,他们不仅会拿走数据,还会把地下室里那套系统改成病毒生产车间。到那时候,你守的这道门就变成了给恐怖分子递子弹。”
周卫国把旱烟拿开,盯着桌上的U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在桌角说:
“林杰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股劲。六十年前,我刚进元医中枢工程部,你曾祖父是我们协调组的总负责人。他不让我们把所有的底层代码全交给上面,坚持要留一部分核心安全阀在系统底层。如果没有他当年留的那一手,远见基因早就把元医中枢变成全人类的集中营了。”
周卫国站起身,走到堂屋角落,用力推开靠墙的一个旧大衣柜。
衣柜后面露出了一面水泥墙,墙上嵌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械密码盘。
“你刚才在废品站,真的以为我没认出你?”周卫国背对着他,一边转动密码盘一边说,“你眉骨到鼻梁的轮廓,跟林杰挂在老办公室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你爷爷林念苏我虽然没见过,但他的名字我听过。这孩子,长得很像我爷爷年轻的时候。”
密码盘咔哒响了一声。
水泥墙向内滑动,露出一条陡峭的石头阶梯,直通地下。
“进来吧。”周卫国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阶梯底部亮起了一盏昏黄的防爆灯。
顺着阶梯往下走了十几级,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地下室不大,四面墙壁嵌满了老式显示器,机箱的散热孔里积着厚厚的灰尘。
一个用货架焊成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几台组装在一起的终端机和一堆拆开的服务器主板。
周卫国拉过一把带轮子的旧椅子坐下,按了主控台的电源键。
那些老式显示器依次亮起,屏幕发出绿色的荧光,风扇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轰鸣。
他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文件目录。
“这是深层数据区的镜像。我每天晚上都会从卫星链路里下载最新的数据摘要。”周卫国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文件问道,“造物主的记录都在里面。你想看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