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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订了去云南最早的一班机票,早上六点四十起飞。
林远志没有回家,直接从废弃工厂去了机场。
安检、登机、起飞,整个过程像是在梦游。
舷窗外面的云层很厚,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地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周明远妻子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瘀斑,还有陆恒细胞干瘪下去的那张脸。
上午十点,飞机落地在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林远志打开手机,方琳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出站口b,我穿黑外套。”
他推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方琳。
她靠在一辆满是泥点子的越野车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上车。路上说。”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直接拐上了国道。
越往南走路越窄,两边的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山坡上的梯田。
方琳一边开车一边把平板电脑扔给他说:
“周卫国。六十三岁。前元医中枢结构工程部的高级工程师。十三年前,也就是元医中枢主体工程完工之后不久,他以‘严重慢性病’为由申请提前退休,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林念苏翻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照片上的周卫国穿着一件老式的中山装,五官线条很硬,眼神很警觉,不像是个普通的退休工程师。
“赵工负责的是系统维护和数据逻辑。周卫国负责的是物理架构。深层数据区的隔离门、通风管道、备用电源线路,都是他当年带人一点一点焊出来的。星核文明留下的那套物理密钥,也是他封存的。他手里掌握着直接打开深层数据区大门的外部接口。”方琳说。
“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老家就是蒙自退休之后,换了一个没人知道的身份,回了老家。这几年,他一直靠给镇上修修补补电路板,或者给村民的农机换个零件过日子。他不跟外界联系,没有手机号,偶尔去镇口的小卖部拿点降压药。远见基因的人能查到他在这边开户的银行卡,但一直没摸到他具体的藏身点,因为这人几乎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个不按套路?”林念苏问。
“他每天出门的路线都是随机的。早上起来先看风向,或者看天上的云,决定往哪走。他甚至连买菜都不去一个固定的摊位。远见基因的安保派了两个人在这边蹲了小半年,连他的正脸都没拍到过一张。”方琳看了一眼后视镜说,“不过,他们的搜索网越收越紧了。昨天有两个可疑的外地人在镇上打听一个六十多岁、修电器的老头。周卫国估计已经察觉了。”
“赵工怎么说的?”
“赵工让我带话,说你和周卫国见面的时候,最好直接一点。这老头不信人情世故,只信实打实的东西。赵工还给了我一段老式电台的呼号代码,说是他们当年约定的联络方式。如果周卫国看到这段代码,就知道是自己人来了。”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个镇子边缘的岔路口。
方琳熄了火,指了指坡上的一片老房子说:“周卫国的老屋就在最上面那排。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树。但他现在肯定不在家。下午这个时候,他大概率在镇子东边的废品收购站,帮人修电机。”
“我过去找他。你留在车上。”林念苏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