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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良心。”
“那我们就替他们找回良心。”
第二天,来了两个穿便衣的警察,一个姓赵,一个姓王。
他们找到林念苏,了解情况。
林念苏把老人手机里的视频给他们看了。
赵警官看完,沉默了片刻说:“这个技术,很成熟,不是普通骗子能搞定的。”
“什么意思?”
“需要算力。需要大量的数据训练模型。不是几个黑客在出租屋里就能干的事。背后有团队,有资金。”
林念苏看着他。“您的意思是,这是一个犯罪集团?”
“很可能。而且是有组织的。我们查了那个IP,在境外。但洗钱的渠道在国内。有人在境内帮他们收钱、转钱。”
“能抓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赵警官走后,林念苏回到病房。
老人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还是不好。
女儿从美国打来电话,他接的时候手有些抖。
“小爱,爸没事,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林念苏听不清说什么。
老人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爸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挂了电话,老人问林念苏:
“医生,你说,我还能见到我女儿吗?”
“当然能,等她放假回来。”
“可她要明年才回来,我怕我这病等不了那么久。”
“您能等。您身体底子好,装了支架,以后注意吃药,没事的。”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林念苏没说话。
下午,顾清岚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先看了看老人的病历,然后走到床边说:
“老人家,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老人看着她说:“你是医生?”
“我是刚刚那位林医生的爱人,我研究AI。”
“AI是什么?”
“就是造假的那些技术。”
老人加重语气说:“你研究那个?”
“我研究怎么防止它造假。您被骗的那个视频,我想看看。”
老人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顾清岚打开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几遍。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说:
“老人家,这个视频,是用您女儿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和视频训练出来的。骗子先收集了她的面部数据,然后用AI生成了这段假视频。声音也是合成的,用的是您女儿在网上公开的语音。”
“那他们怎么知道小爱是我女儿?”
“有人告诉了她们。”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谁?”
“还在查。但肯定有人泄露了您的家庭信息。”
老人闭上眼睛。“我女儿说过,让我别在网上发照片,我不听,现在知道了,晚了。”
顾清岚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安慰道:“老人家,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是骗子技术太高明了。”
老人没说话。
顾清岚走出病房,林念苏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念苏,那个视频,我分析了。技术很先进,不是一般的诈骗团伙能做到的。”
“赵警官也这么说。”
“他们用了大量算力。一个这样的模型,训练成本至少几十万,普通骗子不会投这么多钱。”
林念苏问:“你的意思是,有资本在后面?”
“有可能。AI换脸技术,本来是用在电影特效上的,但有人把它做成了生意。”
“那怎么办?”
“查。查谁在提供算力,谁在卖模型,谁在收钱。”
林念苏点了点头。
晚上,老人女儿从美国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联系了FBI。
FBI说类似的案子在美国也有,可能是同一个犯罪集团,他们愿意和中国警方合作。
林念苏把这个消息告诉赵警官。
赵警官说,已经上报了,国际刑警也在介入。
“但钱大概率追不回来了。”赵警官说,“他们用的是虚拟货币,转到境外就没了。”
“那他老伴的手术费怎么办?”
“医院说可以先做手术,费用后面再说。”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顾清岚发来的消息:“念苏,我查到一个线索。老人的女儿说,她三个月前在一个留学论坛上发过帖子,问怎么给父亲办探亲签证。帖子里留了父亲的工作单位、年龄、病史。”
林念苏回复:“帖子还在吗?”
“还在。浏览量很大。有人回了很详细的信息,教她怎么准备材料。那个回复的人,IP在境外。”
“能查到是谁吗?”
“正在查。但那个IP用了多层代理,需要时间。”
第二天早上,林念苏去看老人。
老人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女儿的照片。
他看见林念苏进来,把手机放下。
“医生,我今天出院。”
“这么快?”
“我老伴还等着手术,我得去照顾她。”
“您身体还没恢复好。”
“恢复不好也得去,她身边需要我。”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老人穿上鞋,站起来,腿有点软,林念苏扶了他一把。
“谢谢您,医生。”
“不用谢。”
老人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医生,你说,这世道,我还能相信人吗?”
林念苏看着他说:“能。但要小心。”
老人点了点头,走了。
手机响了,赵警官打来电话。
“林司长,找到那个论坛回复的人了。”
“是谁?”
“一个留学中介的员工。他利用职务之便,收集客户的家庭信息,卖给诈骗团伙。一条信息500块。他已经卖了三年。”
“抓了吗?”
“抓了。在他电脑里发现了三千多条客户信息。老人的女儿只是其中之一。”
林念苏继续问:“那他知不知道他搜集的那些信息,是被用来骗人的?”
“知道。他说他知道,但他不管,他只需要钱。”
“他会判几年?”
“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至少五年。”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走廊里。
小周走过来,手里拿着老人的病历。
“林医生,老人走了。
他老伴的手术费,医院说可以缓交。但……”
“但什么?”
“但他老伴知道了被骗的事,血压一下子飙上去了,现在也在ICU。”
林念苏闭上眼睛。
“安排一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