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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走,看看她究竟要带自己去何处,也正好借机与她说清楚来意。反正苍龙火丹还在袖中,只要亮出来,她总得给暮光几分薄面。
宋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战意,迈开被脚铐限制的小步,一摇一晃地跟了上去。
神韵的脚步不疾不徐,赤足踏过满地碎石,穿过那根横亘在两座山崖之间的巨型腿骨。她自骨桥之下走过,红发垂至脚踝,在穿过山涧的晨风之中微微拂动,龙角之上的金光随步伐明明灭灭。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雾气便越浓。
宋应一边艰难迈步,一边以曜识四下打量。他发现这深处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被阵法牵引、由地脉玄气自行凝聚而成的一层屏障,寻常曜仙或仙兽到了此处,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雾气忽然散开。
宋应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竟是一座皇宫。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宫殿群。白玉为阶,金瓦覆顶,殿宇连绵,飞檐如龙首高昂,一重重宫门自山脚一直延伸至云雾深处。整座皇宫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哪怕是此界那些顶级势力的山门,怕是也比不上这里万一。
可偏偏,这座皇宫里,空无一人。
没有侍卫,没有宫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寻不着。偌大的宫殿群寂静得近乎诡异,只有风穿廊柱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殿宇之间来回回荡。
宋应心中一凛。
他本以为神韵是个独来独往的散修,在这龙脊山脉深处独居清修。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在这秘境最深处,藏着这样一座皇宫。
神韵踏上白玉阶,推开最中央那座主殿的殿门,走了进去。
宋应迈着被脚铐锁住的小步,一摇一晃地跟入殿中。
主殿极大,穹顶高悬,一根根盘龙巨柱直通殿顶,柱身之上雕刻着无数龙纹,栩栩如生。地面铺着不知名材质的青玉,光可鉴人。殿中陈设极简,除了一张椅,别无他物。
那张椅,立在殿尽头的高台之上。
那是一张龙椅。
通体以某种苍青色的骨质雕成,扶手是龙首,椅背是盘绕的龙身,椅腿是龙爪,整张椅子透着一股荒古而威严的气息,与山外那根巨型腿骨隐隐透出同源的味道。
神韵走上高台,在那张龙椅之上坐了下来。
她赤足踏在青玉地面,红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脚踝,那对金色龙角在殿中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金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那个双手反绑、脚戴脚铐、浑身浴血的黑袍青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他来。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
“你与我同境界且和我战了数百回合而不败,此界之中,你是第一个。”
她的声音依旧冷冽,如同碎冰相击。
“你若愿臣服于我,便做我第一个手下。”
宋应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他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方才那场被打得坠崖、被锁住四肢的狼狈,全然不曾发生过。
“臣服?”
宋应一挑眉,理直气壮地道:
“我这个人打小就不爱给人当手下。要我来,我得做主。这么大一座皇宫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来当这里的皇帝。”
神韵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竟是没有半分恼意。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以。”
宋应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想逗一逗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却没料到她竟真的应了。
神韵坐在龙椅之上,红发垂落,赤足踏在青玉之上,一字一句道。
“你若能将它壮大,在不声张、不外传、不引来外人注意的前提下,使它慢慢兴盛起来,这座皇宫便由你做主。你便是这里的皇帝。”
宋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座皇宫依山而建,连通地脉,又被那座覆盖整片山脉的大阵藏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寻不到。若能把银湖产出的人手调来,再把金山那份资源搬来,暗中经营个百八十年,这里便是一座谁也不知道的独立根基。
到那时,他手握金山银湖,又有这座皇宫做底,再拉上神韵这等战力,哪怕不借助花海宫此界之中也没有是他的对手了。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神韵又开口了。
她坐在龙椅之上,红发垂落,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不过,你还是个阶下囚。”
“戴着脚铐,反绑双手,如何管理这座皇宫?”
宋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这是……”宋应嘴角抽了抽,“又不给我权,又让我壮大皇宫?”
“正是。”
神韵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赤足在青玉地面上轻轻一翘,那条腿便舒展开来。她整个人倚在龙椅之上,身段修长,红发如火,一只裸足就这么明晃晃地翘在了宋应身前不远之处。
脚趾圆润,足背白皙,脚踝纤细,在殿中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与她方才踢碎他下巴时那股崩山裂石的凶悍,形成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反差。
“你先做出些样子来。”
她淡淡道。
“做得出,我再放你。做不出,你便一直戴着这脚铐,留在此处慢慢做。”
宋应看着她翘在自己面前的那只脚,又看了看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那点邪火地就上来了。
——不给权,绑着人,还把脚翘到他脸跟前?
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么?
宋应活了两世,什么气没受过?可他这人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如今你调戏完我还把脚伸到他嘴边,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也没多想,趁着神韵话音刚落、注意力稍有松懈的那一瞬——
张开嘴,脑袋往前一探,一口就朝她那只翘着的裸足咬了过去!
这一下又快又刁,距离又近,任谁都料不到一个双手反绑、脚戴脚铐的人,竟会用嘴来咬人。
可神韵终究是神韵。
她那与宋应不相上下的战斗直觉,在此刻再度显出了可怕之处。
就在宋应牙齿即将触及她脚背的刹那,她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骤然一冷,翘着的那条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缩——
“呼”的一声,那只裸足自宋应嘴边堪堪擦过,稳稳落回了地面。
差之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