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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格外开怀,可笑着笑着,却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盘坐在花心处笑了很久,每次想跟青年开口说话,可看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就又忍不住想起“怜悯”两个字,连握着木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我几千年来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半神之间,居然存在怜悯!”
“凯撒,你还不如直接说……打算里应外合杀了我!”卡拉特自嘲地嗤笑一声。
凯撒笑着踏上浪尖,身形缓缓悬浮于海潮之上,望向远处那抹正被朝阳渐渐压制的阴影。
“凡人畏惧我们,父亲厌恶我们,而我们却又被这宿命裹挟……”
凯撒回眸看向青年,此刻卡拉特脸上已经褪去曾经的阴郁,半边面容被温暖的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辉。
“你告诉我,难道……不值得怜悯吗?”
卡拉特垂眸不语,海风掠过,只余下一片沉默。
就连趴在青年头顶的杀戮之灵也呆住,它那小小的脑袋里,没来由地想起,凯撒在前往铁王座时问过的那句话。
倘若拥有半神伟力,却被宿命裹挟,到底是好是坏?
它看着沉默不语的卡拉特,又看了看伫立在海潮之上的青年。
这整天只知道吃喝睡觉的脑子,似乎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卡拉特,被宿命诅咒的人,连凡人都不如啊!”凯撒随意一挥手,六柄蛇剑瞬间飞出,如毒蛇般在他周身盘旋。
他随手接过一柄,剑尖轻轻划过一道涌来的海浪。
哗啦——!
蓝宝石戒指微微闪烁,微风裹挟着剑尖带起的一缕海水,在半空中缓缓变换形态,最终凝聚成一条湛蓝的锁链。
凯撒随手挥剑一斩,将锁链末端的一环海水拍散:“我不想玩无聊的厮杀游戏,更不是被宿命这条鞭子驱赶的野兽……”
卡拉特死死盯着青年,目光落在那条由七个锁环构成的水链上。
准确地说,它已经被拍碎了一环,如今只剩六个。
沉默良久,直到朝阳彻底照亮了他的面容,卡拉特才缓缓从花朵上起身。
他什么都没说,背后的花瓣翅膀猛然展开,身形瞬间没入云层深处,只留下一团闪烁着七彩光晕的花粉。
那花粉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被双翼扇动的狂风所裹挟,悄然侵蚀了一环锁链。
如今,只剩下五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