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屋门前。
一身邋遢的和尚怀抱着幼子,神色平静地凝望着立在眼前的三人。
他缄口不语,抱稳怀中孩儿,抬步朝着大院正门走去。
院中忙着手头活计的一众女眷,见和尚身负要事,个个识趣,没人上前搭话惊扰。鸡毛紧随和尚身侧,压低语声禀报近况。
“前些日子,万勇跟沙皮夜里逛窑子,出来时被人堵了。”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然踏出大门。
街头人来人往,街坊路人瞧见和尚路过,纷纷抬手抱拳,致以善意问候。和尚眉眼带笑,逐一颔首回礼。
“和爷吉祥~”
一名蹬三轮揽活的车夫驾车途经和家铺面门口,瞥见和尚,当即扯开嗓门招呼。
和尚满脸笑意,朝着渐行渐远的三轮车扬声打趣:
“吖的,当心岔气,蹬三轮你还咧着大嘴。”
和尚怀抱着孩儿,迈步走进斜对门的澡堂院落。院里,鸠红正俯身投喂笼中鸽子,望见和尚一行人进门,当即开口打趣:
“呦,和爷,您百忙之中,还亲自来我这泡澡?”
和尚笑着踱到一溜鸽笼跟前,望着笼里膘肥体壮的群鸽:
“养的不错,哪天送几只,给哥们儿打打牙祭?”
窝在父亲怀里的稚童,一见笼中扑腾振翅、咕咕啼鸣的鸽子,立时来了兴致。
他白嫩的两只小胳膊不停往前伸,对着鸽笼咿呀叫唤。
鸠红把掌心余下的鸽粮尽数撒进笼内,没好气地瞅着和尚怀里的娃娃:
“跟你老子一个德行~”
和尚闻言当即拉下脸,面露不忿:
“咋滴?我儿子得罪你了?”
不等鸠红再接话,一旁的余复华率先出声:
“大佬,大公子,一屁股,做坏一筐鸽蛋。”
见余复华说话磕绊费劲,身侧癞头连忙接过话头:
“那什么,老余前些日子,抱着咱家大公子来泡澡。”
“鸠爷,弄了几只鸽子给他玩。”
“鸠爷瞧见咱家大公子,喜欢鸽子的小模样,二话没说送了几十颗鸽子蛋。”
“回家还没孵几天,嘿,全被咱家大少爷霍霍了。”
望着拄拐缓步走开的鸠红,和尚暗暗翻了个白眼:
“几个鸟蛋,至于嘛?”
说罢,他抱着幼子,领着三人径直往后院走去。
澡堂隔间之内,和尚赤身坐进宽大的木质浴桶,陪着怀里孩儿戏水玩耍。
鸡毛挽起袖口,攥着丝瓜瓤替和尚搓揉后背。
“牤牛被南霸天请去喝茶了。”
泡在温水里的和尚单手稳稳托住桶中玩水的幼子,静静看着小家伙拍溅水花。
鸡毛一边搓背,一边将前因后果细细娓娓道来:
“那天夜里,万勇被砍,沙皮惨死。”
“没想到万勇那孙子命够硬的,二三十号人没弄死他。”
和尚默然不语,垂眸注视着浴桶里扑腾嬉闹、哇哇叫嚷的孩儿。
一旁癞头顺势接话,续说后续原委:
“那什么,哥几个知道您的意思。”
“该死的还没死完,这不添把火。”
“万勇被砍,醒了第二天,嚷嚷着要报仇。”
癞头顿了顿,挠了挠头皮,继续往下讲:
“我觉得黑皮回过味了,好说歹说劝万勇把报仇的事放下。”
“哥几个去看万勇的时候,那孙子死乞白赖的非要哥几个帮他。”
“咱们哥几个回头一商量,觉得可以添把火,把最后那几个该死的货给烧进去。”
“这不借了几个人,给万勇使唤。”
鸡毛换了只手,拿着丝瓜瓤,细细擦拭搭在木桶边沿的和尚胳膊:
“咱哥几个想的倒不错,可那厮做事不动脑子,坏了规矩。”
“吖呸的,他找不到砍他的正主,直接用邪的,绑了南霸天一个手下,逼问砍他的那群人都是谁。”
鸡毛随手舀起桶中水,泼在和尚肩头:
“玛德,见过蠢的,踏马头一次瞧见这么蠢的货。”
“问出主谋后,王八蛋,又叫人绑了砍他人的家小。”
“玛德,人被他砍了,对方家小也没放过。”
“南霸天那是什么样的主,出事后不到半天,就把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不,人也不讲规矩,直接把那些动手的人全绑了。”
“那孙子死了活该,可这事怕就怕把咱哥几个扯进去,到时候假戏就变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