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困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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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五月初五,午后。

稷山县城外,尘土漫天。

洪承畴和陈奇瑜联名下达了总攻命令。

两军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压上,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朝着稷山县城缓缓合拢。

最先开火的是炮兵。

陕西兵的八门小钢炮和山西兵的六门小钢炮,在城外三里处一字排开,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调整着射角和药量。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十四门火炮依次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稷山县城。

第一轮炮弹大多落在了城墙外侧,炸起一团团土黄色的烟尘。

炮手们迅速校正参数,第二轮射击精准了许多——一枚炮弹正中城楼,将那座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炸塌了一半,碎裂的木料和瓦片四处飞溅。

城墙上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流贼被气浪掀翻,惨叫着跌落下来。

第三轮、第四轮……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稷山县城的城墙本是夯土筑成,虽有一定厚度,但毕竟不是砖石结构,在小钢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南面和西面的城墙先后出现了多处裂缝和坍塌。

有一段城墙甚至整体向内塌陷了一丈多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炮击刚一停歇,步兵就开始推进了。

山西兵从北面,陕西兵从西面,各自派出两个营的兵力,排成散兵线,猫着腰向城墙逼近。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和掩体一步步向前移动。

汉阳造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压制着城墙上试图露头射箭的流贼。

高迎祥站在城内一座三层砖楼的顶层,透过窗口的缝隙向外张望。

当他看到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军。

在他的记忆里,官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装备破烂,训练稀松,士气低落。

打仗的时候,往往是放几轮鸟铳,射几轮箭,然后就一哄而上拼刀子。

赢了就抢东西,输了就溃散,跟流贼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的这支官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他们的火器射速极快,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停歇。

而且他们似乎完全不着急,不急着冲锋,不急着登城,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压,用火力一点点地蚕食着守军的意志。

“闯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刘宗敏满脸烟尘地冲上楼来,声音沙哑,

“弟兄们死伤惨重,城墙上已经快要守不住了!官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

高迎祥咬着牙,没有说话。

李自成也上了楼。

他的脸色比高迎祥平静得多,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走到窗口,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闯王,守是守不住的。趁着官军还没有完全合围,得想办法突围。”

“突围?”高迎祥冷笑一声,

“往哪儿突?北面是陈奇瑜,西面是洪承畴,东面是太行山,南面是黄河。你告诉我,往哪儿突?”

李自成没有被他问住,平静地回答:“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