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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就像野草,只要根没断,一场雨就能活过来。”
朱由检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这次……”
“所以我在毕尚书的作战方案里特别加了一条——围剿的重点,不在于杀伤多少流贼,而在于能否擒获贼首。”
钟擎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已经让兵部给洪承畴和陈奇瑜各发了一道密令: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刘宗敏这几个首要人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能抓住他们,其他喽啰跑掉一些也无所谓。反之,如果让他们跑了,就算杀了一万流贼,也是失败。”
朱由检听完,用力点了点头:“有师父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道:“师父,还有一个人,朕也有些放心不下。”
钟擎看了他一眼,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洪承畴?”
朱由检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师父跟朕说过,在那个历史上,洪承畴后来降了建奴,当了满清的走狗。
这样的人,朕用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屋里安静了几秒。
钟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朱由检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
“你说的那个历史,已经不存在了。”
朱由检抬起头,迎上钟擎的目光。
“你想想,”钟擎伸出一根手指,一件一件地数,
“黄台吉,现在是咱们大明乐浪郡的郡守,在朝鲜半岛上替大明治理一方,干得有模有样。
洪承畴,到现在为止,在陕西巡抚的位置上干了四年,剿匪、练兵、安置流民,哪一样做得差了?
他要是真有反心,用得着等到今天?”
朱由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钟擎继续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人心难测,怕历史的惯性太大,怕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回了老路。
但你要明白,历史不是一条固定的轨道,而是一片广阔的旷野。
走哪条路,取决于我们自己。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跟原来那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既然路都不一样了,那走在路上的人,又怎么会一成不变?”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师父说得是。是朕多虑了。”
“你不是多虑,你是记性好。”钟擎笑了笑,
“不过记性好也有记性好的坏处——该忘的,有时候也得学着忘掉。”
朱由检被这句话逗得微微一笑,气氛松弛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着,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毕自严在一旁静静站着,等两位说完话,才开口道:“陛下,殿下,那臣这就去拟旨了?”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对了,顺便告诉工部的李尚书,让他尽快把西苑那间电报机房拾掇出来。
朕听说天津到保定的电报线已经通了,下一步就该往西边拉了。
要是电报能通到山西,前线的消息就不用等八百里加急跑上好几天了。”
“臣记下了。”毕自严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钟擎和朱由检师徒二人。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师父,您说,等西北平定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钟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了。铁路要接着修,工业要继续搞,学堂要再多开几家,海外的贸易航线也要进一步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