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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河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水鸟。
更多的箭矢从对岸飞来,但大多数都落在了水里,只有少数几支命中了船只。
流贼显然缺乏远程打击手段,那些弓弩的射程和精度都有限,无法对河中的船只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第一批船只终于靠岸了。士兵们不等船停稳,便纷纷跳进齐膝深的河水里,蹚着水冲向岸边。
上岸之后,他们迅速散开,卧倒,举枪,朝灌木丛中射击。
几个流贼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张望,立刻被子弹击中,惨叫着滚下了土坡。
后续的船只陆续靠岸,上岸的士兵越来越多。
滩头阵地迅速建立起来,火力也越来越密集。
灌木丛中的流贼被打得抬不起头来,有人开始向后撤退。
洪承畴在河西岸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一些。
“传令,第二批开始渡河。”
第二批渡河的是火器营,随船运过去的还有拆卸后的小钢炮部件。
由于火炮沉重,装船和卸船都比步兵费时得多,整个渡河过程因此被拖慢了不少。
但好在对岸的流贼已经被前锋营压制住了,没有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到中午时分,陕西兵主力已经全部渡过了汾河。
辎重营的车辆和驮畜还在陆续过河,预计要到傍晚才能全部完成。
洪承畴骑马踏上了河东岸的土地。
他环顾四周,河滩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和车轮辙印,几具流贼的尸体横躺在灌木丛边,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泥土和火药混合的气味。
一名军官跑过来禀报:
“抚台大人,渡河顺利完成。前锋营正在清扫残敌,追击逃窜的流贼。
我军阵亡四人,伤二十三人,损失船只一艘——是被流贼的火箭引燃的,船上的人及时跳水,无人伤亡。”
“俘虏呢?”
“抓到十几个活口,其余的都跑了。
据俘虏交代,对岸埋伏的流贼大约有五百人,是刘宗敏手下的人,任务是阻止我军渡河。
但他们没想到我军有这么多人,也没想到火力这么猛,打了一个时辰就撑不住了。”
洪承畴点了点头:
“把这些俘虏送到后面去,交给辎重营看管,回头再审。
传令前锋营,追击不要超过十里,免得中了埋伏。
全军在河东岸扎营休整,明日一早向闻喜方向推进。”
“是!”
洪承畴勒转马头,望向东方。
过了汾河,距离高迎祥的老巢就又近了一步。
三路大军中,陕西兵的位置偏西,暂时还不会与流贼主力直接碰撞。
但随着包围圈的收紧,那一天迟早会来。
他策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察看各营的扎营情况。
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搭建帐篷、挖掘简易厕所、布置岗哨。
伙夫们在河边淘米洗菜,准备做晚饭。
一切都井井有条,显示出这支军队良好的纪律和训练水平。
洪承畴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
他掀帘进去,发现一名亲兵正等在帐中,手里拿着一封信。
“抚台大人,陈抚台派人送来的急信。”
洪承畴接过信,拆开火漆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陈奇瑜在信中通报了赵城之战的战果,并告知他自己的主力已经推进到临汾以南,正在与流贼的小股部队持续交战。
信的最后,陈奇瑜写道:“弟已咬住贼军主力,然贼势颇顽,急切难下。望兄速进,共成合围之势。”
洪承畴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走到地图前,找到临汾和闻喜的位置,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之间的距离。
大约一百二十里。
如果顺利,五天之内,两军就可以会师。
到那时,高迎祥的活动空间将被压缩到方圆百里之内。
再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