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今晚必须在绛州宿营,明天一早,渡汾河,向东推进。”
“抚台大人,河东那边地形我们不熟,贸然渡河会不会……”
“不会。”洪承畴打断了他的担忧,“高迎祥的主力在东线跟陈奇瑜纠缠,河西这边兵力空虚。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渡过汾河,插到他侧后方去。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众将闻言,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当天傍晚,陕西兵顺利抵达绛州城外。绛州知州早已得到消息,大开城门迎接。士兵们进城后,被安排在城内的寺庙、祠堂和空置的民居中歇息。伙夫们架起大锅,煮起了热腾腾的粥饭。连日行军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洪承畴没有休息。他带着几名幕僚,登上绛州的城墙,眺望东方。
汾河在暮色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蜿蜒流淌,将晋南平原分割成东西两半。河东那边,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闪烁,不知是村庄还是流贼的营寨。
“抚台大人,”一名幕僚轻声道,“明日渡河之后,可就真正进入虎穴了。”
洪承畴沉默良久,缓缓道:“虎穴又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夜风卷起他官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伸手按住被风吹歪的帽檐,转身走下城墙,回了城内的临时官署。
官署里,烛火已经点起。
洪承畴坐到案前,摊开地图,用毛笔在汾河东岸画了一个圈。
他抬头对候在一旁的幕僚道:
“明日五更造饭,天亮渡河。渡河之后,前锋营直取闻喜,中军进驻侯马。
派人快马联络陈奇瑜,告诉他我军已抵绛州,明日渡河东进,请他注意协同。”
幕僚领命而去。
洪承畴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手指在闻喜和侯马之间来回划了几遍,确认路线无误后,才将毛笔搁回笔架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连日行军的疲惫此刻涌了上来,但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叫来亲兵,吩咐道:
“去把今晚巡夜的哨长叫来,我有话交代。”
亲兵很快带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哨长,姓王,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是在河套跟蒙古人打仗时留下的。
洪承畴问他:“今晚城外的岗哨是怎么布的?”
王哨长答道:
“回抚台大人,城墙上每五十步一哨,城门外设双岗,另派了三组游动哨在城外三里范围内巡逻。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
洪承畴点了点头:
“再加两组游动哨,把巡逻范围扩大到五里。
今夜任何可疑人等接近城池,一律先拿下再说。非常时期,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是!”
王哨长退下后,洪承畴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各项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这才起身走进后堂。
他没有脱衣,只在床上合衣躺下,把佩剑放在枕边,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