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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乱哄哄地在旷野上铺开,勉强排成了几个大方阵。
刀牌手在前,长矛手居中,鸟铳手和弓箭手在后。阵型松松垮垮,人与人之间的空隙能塞进一头牛。
几个小头目跑来跑去,好不容易把阵脚稳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刘宗敏骑马立在阵中央,手搭凉棚向北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变粗。
那是官军。
与流贼这边乱糟糟的景象截然不同,官军的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黑色的大旗在风中飘扬,士兵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号衣,步伐一致,枪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队伍最前面,几门小钢炮被驮马拉着,炮口黑洞洞地指向这边。
刘宗敏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擂鼓!”他大吼道。
咚咚咚——战鼓声沉闷地响起,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流贼阵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几个小头目挥舞着刀,厉声呵斥着,才勉强把人稳住。
官军在距离流贼阵前大约四百步的地方停下了。
刘参将骑马立在阵前,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就这?”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后的炮兵下令:“小钢炮,目标前方敌阵,试射两发。”
“是!”
炮手迅速调整好角度,填入炮弹。
“轰!轰!”
两声闷响,炮弹呼啸着飞出,在流贼阵前几十步的地方落下,炸起两团尘土。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人,但那股气势已经把流贼吓得不轻。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阵型开始松动。
刘宗敏大怒,挥刀砍倒一个后退的士兵,吼道:“不许退!都给老子站住!谁退老子砍谁!”
阵脚勉强稳住。
这时,官军阵中响起了哨声。那是进攻的信号。
第一列步兵开始前进,步伐沉稳,枪口平端,一步一步向流贼阵前逼近。
走到二百步左右,领队的军官一声令下:“立定!举枪!瞄准!”
哗啦一声,三百支汉阳造齐刷刷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流贼的方阵。
“放!”
“砰砰砰——!”
排枪声如爆豆般炸响,白烟腾起,遮蔽了视线。
流贼阵中顿时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没有被击中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吓破了胆,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干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刘宗敏急了,挥舞着大刀在阵中来回奔驰,试图稳住局面。
但官军的火力实在太猛了,一轮接着一轮,几乎没有停歇。
小钢炮也不断开火,炮弹在流贼阵中开花,每一次爆炸都能带走好几条人命。
不到一刻钟,流贼的阵型就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刘宗敏连斩了好几个人,也无法阻止溃败的浪潮。
最后,他自己也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逃去。
李自成和张献忠率领的两翼,看到中军溃败,也不敢恋战,各自收兵撤退。
陈奇瑜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传令,追击十里,然后收兵回营。不必追得太深,以免中伏。”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官军全线压上,追杀溃逃的流贼。
战场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旗帜和尸体,还有受伤的人在地上哀嚎。
这一仗,官军以伤亡不足百人的代价,击溃了高迎祥一万余人的主力,毙伤俘获超过三千人。
消息传回稷山,高迎祥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