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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霍州，地形就复杂起来了。到处都是丘陵沟壑，大部队行进不便，也容易被伏击。”
陈奇瑜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稳。派出斥候，扩大搜索范围，确保前方安全后再前进。宁可走得慢一些，也不能中了埋伏。”
“是！”
接下来的两天，山西兵在霍州休整。
斥候被派往南边各条道路，探查地形和敌情。
粮草弹药被分类整理，分配到各营。
军官们利用这段时间，反复向士兵强调纪律和战术要领。
四月初七清晨，陈奇瑜下令拔营南进。
队伍离开霍州后，地形果然变得崎岖起来。
官道在山谷间蜿蜒曲折，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和茂密的灌木丛。
前锋的斥候放出三里之外，每经过一处可疑地段，都要停下来仔细探查，确认安全后才让大部队通过。
陈奇瑜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山坡。
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内心并不轻松。
在这种地形下行军，如果高迎祥真的设下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一路平安无事。
四月初九，队伍抵达临汾。
临汾知府率领城中官吏出城迎接。陈奇瑜没有进城，只在城外扎营。他召集众将，在帐中开会。
“诸位，”陈奇瑜指着地图，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临汾。再往南，就是高迎祥的地盘了。
陕西的洪承畴，此时应该已经渡过黄河，正从西面向东推进。
河南的马懋才，也已封锁了黄河沿岸。三路大军，正在逐步收紧包围圈。”
他抬起头，看向众将：
“我们的任务，是从北向南推进，把高迎祥往南压。
记住，不要急于求战，也不要孤军深入。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等高迎祥被逼到绝路上，自然会露出破绽。”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散会后，陈奇瑜走出帐篷，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南方苍茫的暮色。
远处隐约有几处火光闪烁，不知是村庄的灯火，还是流贼的营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快了。
他握紧腰间的剑柄，目光坚定。
与此同时，稷山县城内，李自成站在一处院落的高处，望着北方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他身旁的张献忠，正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
“自成，”张献忠忽然开口，“你说，这回朝廷是动真格的，还是跟以前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回不一样。”
“哦？”
“以前来剿咱们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卫所兵，老弱病残，连枪都端不稳。”
李自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可这回，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来说，山西兵带的都是新式火器，队列整齐，士气高昂。那不是以前的官军了。”
张献忠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李自成：“那你觉得，咱们能打赢吗？”
李自成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北方，目光幽深，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