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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烨手里的蒲扇停了。
他盯着孟关似乎是没听清一般，一字一字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药材若是足年足份的好药，晚辈炼丹时，运用了家族的方法，能出极品，只是晚辈手头从来没宽裕过，没试过几回，不敢打包票。”孟关抬起头说道。
广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极品丹药，无任何杂质，不会有丹毒，药效饱满，整个东沧洲出过，但是数量不多，每次出现都会迅速被一抢而空。
公羊烨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白眉乱颤，笑得满场几千人面面相觑，笑完了，他把蒲扇往腰间一插，从袖中摸出一面乌木腰牌，隔空抛了过来。
“明日辰时，丹霞坊内堂见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孟关一眼，那一眼里有看重，有掂量，还有一点孟关也读不太懂的东西。
丹霞坊的内堂，建在烟河最浓的地方。
辰时孟关到的时候，引路的执事把他带进一座小院，院里一株老柏，柏下一桌两凳，公羊烨坐在桌旁煎茶，旁边还坐着一位女修。
那女修看着三十许年纪，眉眼温和，穿一身半旧的藕色道袍，腕上一串乌木珠子，孟关神识扫过去，扫了个空，又是一口深潭。
“坐，这是温珞，坊里管人事钱粮的，今日谈你的事，她说了算，老夫只管看丹。”公羊烨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
温珞朝孟关笑了笑，笑容很和气，说出的话却不绕弯。
“孟丹师，你的底细，坊里查过了，通天界来的散修，入界不足一年，云枢殿候过讯，无罪录档，如今是仙宫在册的清白人。”
她顿了顿：“这一点，比你的丹术更要紧，丹霞坊做的是四洲的生意，最怕来历不清的人，你不是本界之人，没有本界的牵绊，这是最好的。”
孟关拱手道：“前辈明鉴。”
温珞竖起一根手指：“坊里给你的名分，客席丹师，五品的牌子，月例，元石十万，灵药按份例领，独院丹房一座，作为回报，你每月交丹，五品丹药至少四枚，成色中品往上。”
五品丹月交四枚，中品往上，这个定额，是寻常五品丹师累死累活的量。
孟关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一股灵气入体，抵得上一天修炼，孟关把茶盏放下，开始还价：“名分、月例、灵药，晚辈都不挑，晚辈只有三个条件。”
温珞挑眉：“讲。”
“第一，月交定额，晚辈应四枚，但成色不敢包中品，晚辈养药的手段前辈们见过了，药性养得越足，成丹越慢，慢工出细活，快不了。”
这是假话，小塔提炼丹渣，快的才是真的，可这句话说出来，也算给自己留有余地，哪怕是炼丹的大宗师，也不能保证自己能稳定出丹。
“第二，晚辈的养药秘术，需以大量丹渣为引，坊里各丹房每日出的废渣，晚辈想包下来处置。”
公羊烨煎茶的手停了一下：“丹渣？难道你那手养药，是从渣里把药性抠回来。”
“是，家师传下的路子，以渣养药，以药养丹，没有丹渣，晚辈这门手艺就是个空架子。”孟关说道。
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