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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最后一道矮坡时,灵狐停住了。
它站在坡顶,白色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元宝跟着跑上坡顶,然后猛地刹住脚。
它的嘴巴张开了,琉璃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谷地就在脚下。
不大,约莫数十丈见方。
三面被岩壁环抱,只有南面这个矮坡作为入口。
谷底是一片竹林,竹竿呈墨绿色,比普通的竹子更细一些,密集地排列着。
竹节处有极细的纹理,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荧光。
竹叶在无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而竹林之间,有光在浮动。
成千上万只萤火虫。
翅膀呈半透明的淡金色,腹部发着暖黄色的光。
它们在竹林间缓慢飞行,有的停在竹叶背面,有的落在竹竿上,有的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每一只萤火虫的光都很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将整片竹林渲染成一片柔和的、流动的暖金色光海。
竹叶的墨绿底色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像是深色的幕布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星辰。
元宝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它的瞳孔中映着那片流动的光海,一眨不眨的。
过了好几息,它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把那些光点吹散了似的。
“主人,好漂亮呀!”
灵狐缓步走进竹林边缘。
几只萤火虫立刻飞过来,落在它的耳朵尖和尾巴上。
尾巴上那只尤其亮,暖黄色的光映在它白色的皮毛上,像是给它镀了一层暖色的轮廓。
元宝见状,马上也跟了上去,小爪子踩在竹林边缘的草地上。
一只萤火虫飞过来,绕着它的头顶转了一圈,落在它的鼻尖上。
元宝立刻屏住呼吸,整只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努力往下看,看着鼻尖上那团小小的暖光。
萤火虫在它鼻尖上停留了几息,翅膀轻轻扇动。
然后飞起来,落在它的耳朵上。
元宝的耳朵抖了抖,又忍住了,没有甩开它。
“主人,好痒啊,它在元宝耳朵上了。”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吓到那位发光的小客人。
“嗯。它喜欢你。”
“那元宝可以动动吗?”
“可以。慢一点。”
元宝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往前迈了一步。
耳朵上的萤火虫没有飞走,反而往它的绒毛深处钻了钻。
它又迈了一步,这次萤火虫从它耳朵上飞起来。
在它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它的尾巴上。
“主人,元宝的尾巴变亮亮了!”
元宝高兴回头看着自己尾巴上那团暖光,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萤火虫跟着晃了晃,还是没有飞走。
灵狐从竹林深处走出来,背上和耳朵上各停着一只萤火虫。
它走到元宝旁边,用尾巴尖碰了碰元宝的尾巴尖。
两只萤火虫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元宝抬头看它,眼睛里映着满林的光点。
“主人,好多萤火虫。”
“嗯。”
“元宝可以追它们吗?”
“可以。
它们不怕你。”
“嗷——”
得到李松的肯定,元宝兴奋大叫冲向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