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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雨没有停,密集的雨声从洞口传进来,和洞内的安静形成对比。
时间在雨声里变得很慢。
灵狐没有再吼叫,也没有逃离,它蜷在原地,眼睛半睁半闭。
偶尔有一滴雨水从洞口被风吹进来,打在洞穴干燥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那声音和灵狐偶尔抽动一下的耳朵形成了某种默契。
元宝开始觉得无聊了。
它从来就不是一只能在同一个地方安静待太久的妖兽。
它先是用尾巴尖在岩石上画圈,画了七八个圈之后又用爪子把圈抹掉。
然后它开始数自己的小储物袋里的野果——
一颗果果、两颗果果、三颗果果。
数完了果子,又数自己的爪子,一二三四,数完一遍再来一遍。
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元宝发现灵狐在看自己。
元宝停了下来,歪着小脑袋看回去。
灵狐的眼睛在幽暗中发着淡淡的琥珀色光,像两滴被月光泡过的蜜。
它的耳朵已经不再贴着了,微微向前倾着,像是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到它身上。
元宝发现自己对它的吼声不再那么担心了。
那道低沉的、带着警告的吼叫,在它自己身体缩成一团的时候,听起来更像是给某只看不见的大狐狸报平安。
元宝重新站了起来。
这次它走了一个弧形,沿着洞壁的边缘缓步向洞穴深处移动了几步。
它走得极慢,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要先确认脚底的地面足够安静,像在跳一支从没人教过的慢舞。
走了三步,它停下来蹲下,在原地坐一小会儿,再往前走三步。
灵狐的耳朵再次竖起来,眼睛也睁得大大了。
但这一次,它没有吼叫,只是紧紧盯着元宝看。
“小白白,你受伤了。
腿腿上那个伤口要是不治的话,它会一直烂下去。
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没力气,然后就没有办法抓东西(猎物)吃。
没有东西吃,你就更没力气。
更没力气,就更抓不到东西(猎物)。
这叫……饿饿(恶性)循环。”
它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李松说过的词,然后补上一句。
“元宝也经常受伤。
都是主人治好的。
你看元宝现在,能跑能跳能上树还能挖洞洞。
让主人帮你处理伤口,不会弄疼你的,好不好?”
灵狐的视线在它和李松之间来回了一次,最终落在它身上。
它没有再吼,也没有再往夹角里缩。
而是用那只受伤的后腿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换一个姿势,又怕碰到伤口。
元宝看到它后腿上的伤口更清楚了——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化脓了,有淡黄色的液体从裂开的口子里慢慢渗出来,把它身下压着的白色绒毛都浸湿了一片。
它一定很疼。
可自己从它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哭过的痕迹。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像在问什么。
“小白白,元宝在这里陪你。
你可以闻闻元宝的味道,元宝闻起来不是坏蛋味。
对不对?”
元宝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它现在离灵狐大约还有五尺远,能看清它嘴角微微抽搐的幅度,也能听清它呼吸时喉咙里发出的极轻的杂音。
元宝把自己的小储物袋从身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用爪子推着往前挪了半尺。
小储物袋的袋口松开了,一颗野果被元宝从里面倒出来,滚到离灵狐不到两尺的地方停住了。
那是李松早上夸过“甜”的红果子,元宝舍不得吃,一直塞在袋子里,现在滚到了灵狐面前。
灵狐看着那颗红果子,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