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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车厢里还能隐隐听见,各式各样细碎的声响:前排座位上有人压着嗓子,小声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念着听不清的佛经,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后排座位上有人,冻得或是吓得牙齿不停打颤,传出细细的磕碰声,脆得像是小石子在敲冰面。
车厢远处有布料,蹭过椅面的窸窸窣窣的轻响,还有人偷偷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头顶熄灭的灯管,冷却收缩的时候,还传出一丝极轻微的“咯吱”声,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着车厢的金属外壳。
可没过几分钟,所有这些细碎零散的声音,就都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一点点吞吃干净了。
整节车厢静得可怕,只剩下每个人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跳声,清晰得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震得耳膜都跟着发疼。
从灭灯开始,秦风就一直睁着眼睛,没有按照大部分那样闭上。
他自从可以内视识海之后,生出来的夜视能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也勉强能捕捉到一点模糊的轮廓,可在这浓稠得像墨一样的黑暗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随身带的工兵铲,木质的手柄,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另一只手牢牢按在胸口,放着身份卡的位置,卡面的凉意,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反倒让他绷紧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一点。
秦霄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耳朵竖得老高,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坐在他身边的林晓雨,几乎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了他的胳膊里,细碎温热的呼吸,一口接着一口喷在他的袖子上,那温度明明是热的,却带着止不住的急促,抖得不成样子。
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怀里的背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坐在他们对面的老张,早就把自己的半个身体,横在了过道这一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粗重的呼吸声,放得又慢又沉,像是一头已经察觉到危险,正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老兽,沉稳却带着慑人的力道。
秦风能感觉到老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这边,不用说话也知道,这老伙计跟他一样,半点都没放松警惕。
就在所有人都屏着气,不敢动的时候,无边的黑暗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悄悄飘过来一股细细的腥气。
那腥气细得就像一缕游丝,比之前车厢里,留下的血腥味要淡很多,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像是结了冰的锈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车厢地板的缝隙底下带了出来,慢慢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