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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自己哈出来的那片雾气，看了好几秒，才攒够了力气，颤着声小声问出这句话：“我们是不是真的出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整个车厢，静得好像只剩下了面前的三个人，那放的极轻了的呼吸之声。
秦风慢慢把攥得紧紧的右手摊开，那张淡蓝色的车票，还安安稳稳贴在他汗湿的掌心，平整的票面上，居然多了一道细细的剪痕，像一弯小小的月牙，剪痕的边角，还凝着一点极淡的冰花，摸上去都带着丝丝的凉意。
票面上居然还印着“下一站——桥山之麓”，这么几个红褐色的小字，被他掌心那点温热的热气一蒸，原本淡得几乎要看不清的颜色，就那么一点点的深了下去，深得像是要从光滑的纸面里渗出来，沾到了他的掌纹之上。
列车就在这时，往前猛地一耸，沉重的车轮，缓缓的碾过了冰冷的铁轨接缝，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哐当哐当声，一声接一声，震得整个车厢，都跟着不断的轻轻的晃。
窗外原本凝住不动的浓黑，开始慢慢流动，起先是一点极淡的细碎光斑，从远处慢慢掠过，和之前冰虫成群爬过，留下的微光一模一样，后来掠过的光斑越来越密，越来越多，慢慢连成了一条晃悠悠的黄色长线。
再没过多久，整扇车窗都被暖融融的光亮透了进来，一下子就把车厢里的灰白冷雾，冲散了一大半。
那透进来的黄光并不刺眼，温温软软的，反倒像雾散之后，清晨从隧道口漏进来的天光，把三个人紧绷着的脸都，照得有些发白，连脸上残留的冷汗，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眯起被光晃得发花的眼，慢慢往窗外看了好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句粗口，声音里，早就没了刚才跟怪物拼命时的那股子狠劲，全是松了劲的疲惫：“还真出来了。”
秦风没有跟着往外看，他懒懒靠着冰凉的窗框，只有他自己清楚，识海里早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再也找不到小冰虫那点一直跟着他的凉意，也再也感受不到那阵时不时的颤动。可就在列车稳稳穿过那一片连片的光亮时，他却仿佛又听见，从身后很远很远的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这一次，那声叹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幽幽贴着他的耳朵打转，反倒像是被彻底抛在了黑暗的隧道深处，跟着那些烂车票和不动的怪物一起，慢慢在时光里风化，再也凑不到跟前来了。
“桥山之麓……”林晓雨盯着秦风掌心的车票，突然低声把那几个字念了出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像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敢真的确认票面上，印着的目的地，“我们下一站，要去那里。”
秦风轻轻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路的奔波和耗损，早把他的力气，掏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