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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张用了不知道几十年的老旧皮座椅，哪里承受得住老张猛地坐下来的重量，当即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吱呀”呻吟，那声音刮在人耳朵里，格外刺痒难受。
原本就已经龟裂发脆的旧皮面上，顺着这一下重压，一下子又裂开了好几道，更深更长的纹路，而一些细碎的干皮屑，都跟着不断轻轻的往下掉着。
林晓雨一句话都没说，紧紧挨着老张，缩着身子坐到了靠窗那侧的位置上，后背整个儿结结实实紧紧，贴住了车厢侧壁冰凉的金属板，那透骨的凉意，顺着后背的布料，一下子就钻进了皮肤里，冷得她下意识把两条胳膊紧，紧抱在自己胸前。
她的后背上，刚才拼杀时出的冷汗，早把贴身的衣服浸得透湿，湿冷的布料，牢牢贴在皮肤上。
那凉意顺着毛孔，一点点往骨头里钻开，凉得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上下轻轻发抖，连上下两排牙关，都忍不住轻轻打颤，只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很快就湮没在车厢死一般的寂静里。
秦风是最后一个走进车厢的，刚才那个魍魉幼虫——紫色小冰虫隐没那一下子，足足耗掉了他大半的体力和灵力，他的两条腿软得像是泡发了的棉花，踩在硬硬的车厢底板上，整个人的脚步都开始一阵阵的发飘，几乎都站不稳自己的身子了。
他几乎是靠着进门那股往前冲的惯性，踉跄着往前跌出来了好几步，然后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晃悠悠的身子，最后慢慢挪着，坐到了老张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他刚把整个人放松下来，把后脑勺靠上了冰凉的金属窗框，之前被冰虫穿身之后，一直滞留在胸口那股闷闷的钝痛，就顺着周身的血管，一阵又一阵往全身上下翻涌上来。
那尖锐又沉闷的痛感，扯得他整个胸口，都一阵阵的发闷发紧，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太用力，只能轻轻浅浅地慢慢呼吸，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扯得旧伤发作，疼得更加厉害。
列车并没有立刻开动，然后，整个车厢底，只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正缓缓的从铁轨上传上来的震颤，顺着鞋底不断的往骨头里钻，活像是一头沉睡着的古老巨兽，正在慢慢的舒展筋骨，从漫长的昏睡里，一点点的苏醒了过来。
车窗外，隧道断轨处的那堆烂车票、瘫坐在纸堆里不动的乘务怪物，全都笼在一层将散未散的灰白光雾里。
随着列车慢慢调整位置，那怪物模糊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被隧道深处涌上来的浓黑一口吞掉，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总算……他娘的动了。”老张舔了舔干得裂了口子的嘴唇，哑着嗓子挤出这么一句话，更像是对着自己松了口气的自言自语，声音压得极低，怕惊动了这诡异车厢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晓雨没敢接话，她攥着衣角，慢慢把脸转向蒙着薄灰的车窗，温热的呼吸扑在凉玻璃上，立刻晕开了一小片朦胧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