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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林晓雨的目光,再往那黑沉沉的窗框边上移,才后知后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窗里已经又缓缓探出了,第二张皱缩得满是褶子的灰白人脸。
干枯打结缠成一团的长发上,沾满了湿黑的泥污,像一块发臭的破布一样,垂在脸边,随着洞底的小风,慢慢晃来晃去。
紧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一张接着一张,横七竖八挤着从黑沉沉的窗子里往外钻,那些脸都带着泡胀后的死灰色。
一个个空洞的眼窝对着下方,没一会儿工夫,大半个洞顶,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灰白人脸,层层叠叠挤得看不见一点缝隙。
还有细细的灰黄色根须,随着它们往外挤的动作,在昏暗的空气里慢慢摆动,把本来就快要熄灭的头灯光线,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透不下来,原本就昏暗的整个骨台,瞬间又暗了下去,只剩下头顶一圈晃悠悠的微光,勉强能照见脚下踩着的碎骨。
刚才被踹倒在地、被刺穿了胸口的那团灰白影子,居然慢慢从冰冷凹凸的石地上,撑着立了起来。
它本来反折的脖子,以一个活人根本扭不出来的诡异角度,缓缓弯向侧下方林晓雨站的位置,骨头磨着骨头,发出清晰的“咔咔”两声脆响。
那声音干巴巴的,隔着湿冷浑浊的空气,清清楚楚传过来,听得人后槽牙都跟着一阵发酸,浑身都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胸口被匕首捅开的刀口里,灰黄色的细根须,还在不停往外翻涌,越涌越多,仿佛那一整团皮肉里,全是攒着的根须,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样,攒着所有的劲,朝着林晓雨站的方向,猛地甩过来一大束,根须带着腥风直扑她的面门。
林晓雨反应极快,早就盯着它的动作,立刻挥着攥在手里的匕首横斩过去,锋利的刀刃,把最前面伸过来的几根根须齐齐削断,断口处喷出来的腥绿汁水,一下子就溅到了她露在外面的锁骨上,冰得她浑身猛地一激灵,那股混着烂泥和腐肉的浓重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她胸口发闷,差点当场咳出声来。
“所有人都靠右角!背贴紧墙,别抬头往那扇窗上看!”她压低了嗓子,压着声音喊,声音又急又沉,带着临危的紧绷。
喊完她自己先迈开步子,往那处人形影子最稀疏的洞壁,横着慢慢挪过去,手里攥着的匕首,始终横在身前,眼睛盯着洞壁四周,但凡有根须悄悄探过来,她都一刀斩过去,半分不饶。
秦风刚才被撞得跪在地,缓过那口气之后,赶紧重新弯腰,去拉瘫在地上站不起身的小陈。
老张见状也立刻丢了手里,已经被砸得坑洼缺口的石头,快步绕过来,帮他从另一侧架住小陈的胳膊。
两个人半拖半抬,扶着站不稳的小陈,贴着粗糙潮湿还沾满湿泥的洞壁,一步一步慢慢往右下方挪,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踩实了,确认脚下没有松动的碎骨,也没有绕过来的根须,才敢动下一脚,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大意,生怕稍微踩滑一点,就会引来更多缠过来的根须和人形,把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窗子里这时又挤出一条灰白发胀的大腿,像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乎乎从窗框上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