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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陆锦便醒了。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一摊灰白色的余烬在晨风中忽明忽暗。林婉清靠在溪沟土壁上闭目调息,月华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叶青依旧昏迷着,靠在土壁上,面色苍白,呼吸浅弱,但比昨夜似乎平稳了一线。陆锦探了探脉,脉象还是细弱,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他站起身,将叶青重新背好,又检查了一遍银针的位置,确认无误后,朝林婉清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东北行。
这一日的路比昨日更难走。丘陵逐渐被一片连绵的低矮山区取代,山路陡峭,碎石遍布,有些路段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陆锦背着叶青走在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但遇到陡坡时林婉清会先上去,再回头拉他一把。两人配合默契,速度虽慢,但从未停下。
午间稍作歇息时,林婉清以月华之力探查叶青的经脉。银针封住了经脉中持续渗出的暗灰色气息,但那些碎裂的经脉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丹田中的混沌金丹依旧被裂痕包裹着,暗淡无光。她收回月华之力,将结果告诉陆锦。陆锦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还有两天”,便继续赶路。
天色暗下来时,两人在一处山坳中歇脚。陆锦生火煮了热水和干粮,林婉清将叶青安置在火堆旁,用热水浸了布巾敷在他额头上。叶青的体温比昨日略高了些,但并未发热到危险的程度。陆锦说这是经脉碎裂后体内残余灵力外泄造成的反应,暂时无害。
第三日清晨,陆锦探脉时脸色沉了下来。
“针力开始减弱了。”他道,“到今晚子时前后,银针会彻底失效。在那之前,必须找到我父亲。”
林婉清没有多话,背起修罗剑,两人加快脚步。
这一日的路几乎全是下坡,山路从低矮山区一路向下延伸,逐渐进入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谷地中植被茂密,高大的阔叶林遮天蔽日,林间湿气较重,脚下的腐殖层松软而滑腻。陆锦背着叶青在林中穿行,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些,但每次踩到松软的腐殖层时都会刻意放轻脚步,避免颠簸加重叶青的伤势。
午后,林间的树木逐渐稀疏,前方的谷地尽头出现了一道不算太高但绵延极长的山脊。山脊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如同一道横亘在谷地尽头的旧墙。陆锦看到那道山脊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
“那就是医圣一脉所在的山脉。”他道,“翻过那道山脊就是。”
两人加快脚步向山脊方向行进。越靠近山脊,林间的人工痕迹越来越多。先是路边出现了整齐的石砌矮墙,接着是几块刻着草药图案的石碑,最后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脊上方。石板路两侧种着整齐的草药圃,圃中的草药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陆锦在石板路前停下脚步。他抬头望着山脊上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绷。他深吸一口气,背着叶青踏上石板路。
走到山脊半腰时,前方出现了一道石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药鼎图案。拱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青灰色药袍的年轻人,手中各持一柄药锄,腰间挂着药篓。两人见到陆锦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少主?”左边那名年轻人脱口而出,“您怎么……”
陆锦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父亲在不在?”
“在!在!”那年轻人连忙点头,“药圣大人正在主殿……”
“带路。”陆锦没有多话,背着叶青快步穿过拱门,朝着山脊上方的建筑群走去。林婉清紧随其后,修罗剑背在身上,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建筑与人员。
山脊上方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有药圃、有丹房、有诊堂、有弟子居所,一条宽阔的石板主路从山门一直延伸到最高处的主殿。主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是一座由青灰色岩石砌成的宏大建筑,檐角微微上翘,如同一只伏在山脊上的巨兽。
陆锦背着叶青走到主殿门前时,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名身着青灰色药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来,面容清瘦,眉眼间与陆锦有几分相似。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药袍的弟子,显然是被方才的通报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