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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背着叶青走出断魂坡外围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晨光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薄阴,将整片荒原笼罩在一种沉滞的暗淡之中。南风从背后持续吹来,带着禁地深处残留的阴寒气息,将两人的衣袍吹得向后轻摆。陆锦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尽量保持上身平稳,避免颠簸加重背上叶青的伤势。叶青的头搁在他肩窝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得像是随时会停。
林婉清走在侧面,修罗剑用布裹着背在背上,剑身灰黑无光,如同一截沉睡的旧铁。她的左臂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但月华护罩在爆炸中受损后尚未完全恢复,周身清辉只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她以月华之力持续感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每隔一段时间便向后方延伸一次,确认没有追兵跟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荒原的地势开始略微抬升,从平坦的灰白砾石地逐渐过渡到起伏的低矮丘陵。枯骨岭的南端断崖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隐入灰白色的雾气中,只剩一道模糊的暗影。前方的丘陵地带植被稀疏,只有枯黄的野草和偶尔出现的矮灌木,偶尔能看到几棵被风吹歪的老松,枝干扭曲,在薄阴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灰暗。
陆锦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下,将叶青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他蹲下身,再次探脉、翻眼皮、以灵力探查经脉。叶青的脉象依旧细弱,但比在禁地边缘时似乎平稳了一丝。他取出银针,在叶青周身几处大穴上重新调整了针位,又喂了一粒丹药。做完这些,他站起身,从包袱中取出一张粗糙的南境地图,铺在地上。
“医圣一脉在东北方向,从我们这里过去,走最近的路大约要十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路线,从枯骨岭外围一路向东北延伸,穿过一片标注着“断崖岭”的山区,再经过几个零星的村落,最终抵达医圣一脉所在的山脉。“但那是走官道的脚程。我们走小路,绕过村镇和官道,大概要十二天。”
“银针能撑多久?”林婉清问。
“三天。”陆锦将地图收好,“三天之内,必须找到我父亲。否则针力一散,他的经脉会彻底碎裂,到时候就算是我父亲也未必能救回来。”
林婉清看了一眼叶青。他依旧昏迷着,面色苍白,呼吸浅弱。她将视线收回,看向陆锦:“那就走。”
陆锦背起叶青,继续朝东北方向行进。
两人走的是一条几乎看不出路形的荒径,路面被野草和碎石覆盖,偶尔需要下马步行才能通过。林婉清在前方探路,以月华之力感知前方地形和灵力波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陆锦跟上。陆锦背着叶青走在后面,步伐稳而快,尽量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天色在持续赶路中缓慢暗下来。暮色从东面漫过丘陵,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深沉的灰蓝。两人在一条干涸的溪沟旁停下歇脚,陆锦生了一堆小火,用粗陶壶煮了热水和干粮。林婉清将叶青挪到火堆旁,让他靠着溪沟的土壁半躺着,又用热水浸了布巾,敷在他额头上。
陆锦坐在火堆旁,低头看着手中的干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