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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踏步上前,枯瘦的右手从袖中探出。掌中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并不急于出手,只是托在掌心,如同一盏被点燃的旧灯。那团黑气在暗青色的光芒中持续翻涌,每一次翻涌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与影殿功法如出一辙的阴冷与晦涩。
叶青没有后退。他将修罗剑横于身前,七枚星枢碎片的共鸣之力从丹田持续涌出,沿着经脉汇入剑身。银紫与暗银交织的剑罡在剑锋上凝成一道凝练的光弧,光芒稳定而沉静。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顾长庚的每一处灵力节点,元婴初期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旧剑,随时准备出鞘。
林婉清站在叶青身后两步处,月华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清辉。她的目光在顾长庚与石室入口之间来回扫视,计算着退路与掩体。陆锦则退到了石床边,将陈长生的遗体挡在身后,右手扣着一枚符箓,左手已经探入怀中,摸到了信号符的位置。
“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顾长庚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他握着那柄剑,挡在我面前。他跟我说,这条路不能开。归墟的门,也不能永远关着。他选择了封。我选择了开。”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手中的修罗剑上,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是隔着太多年在辨认某件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神情。
“你手里的剑,是他封门时钉进去的。它以封印为鞘,以殿门为锁。你把它拔出来的时候,那道锁就断了。封印也松了。殿门后面那个东西,原本被封在封印深处,此刻已经开始松动。”他顿了顿,“它认主。你是他血脉相连的人,所以它会认你。但我也需要它。我需要它来打开那条路。”
叶青将剑锋微微抬起,对准顾长庚的胸口。“你打不开。我不会让你碰它。”
顾长庚没有动怒。他只是将掌中那团漆黑灵力缓缓抬起,如同一盏被托起的旧灯。“那就看看,你比你父亲当年强了多少。”
他出手了。
那团漆黑灵力化作一道凝练的箭矢,速度极快,直取叶青眉心。叶青侧身避开,修罗剑横斩而出,银紫剑罡与黑矢在石室中碰撞,爆发出沉闷的轰鸣。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四壁上的暗青色符文明灭不定。叶青被震退半步,脚下石板碎裂,但他稳住了身形。
顾长庚踏步上前,第二道攻击紧随而至。这一次不是箭矢,而是一只由漆黑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从上方压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叶青以六角光纹迎击,光印在剑锋上凝成一道稳定的旧门,迎向那只巨掌。两者在石室半空碰撞,暗青色的符文光芒被冲击波扫灭了大半,整间石室陷入一片忽明忽暗的混乱。
叶青被震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血线。顾长庚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承受着远超负荷的压力。但他没有退却,而是顶着余波向前踏出一步,修罗剑连续斩出三剑。三道银紫剑罡呈品字形封住顾长庚的左右与正面,逼他硬接。
顾长庚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风吹动的旧影,在剑罡缝隙之间以极小的幅度侧移、后撤、再侧移,如同一个在旧棋盘上走了太多年的老手,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三道剑罡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石室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三道深长的裂痕。
“你比你父亲快。”顾长庚道,“但你的剑不够沉。你父亲当年那一刀,沉得像一座山。”
他抬手,掌心那道旧疤在暗青色的余光中持续亮着。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漆黑的光柱从掌心射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旧路,直取叶青胸口。叶青以剑格挡,银紫剑罡与漆黑光柱正面碰撞。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将七枚碎片的共鸣之力全部汇聚于剑锋,使出一式全力斩击。
轰。
剑罡与光柱在石室中央同时炸裂。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叶青撞在身后的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血线变成了血珠。顾长庚也被震退两步,脚下石板碎裂,但他没有受伤。他的修为太高,叶青的全力一击也只能让他后退。
林婉清从侧面出手了。她将月华之力凝成数道清辉光丝,从侧面射向顾长庚的灵力节点。那些光丝精准而纤细,每一道都瞄准顾长庚灵力流转中最薄弱的环节。顾长庚侧身避开两道,但第三道擦过他的右臂,清辉与漆黑灵力碰撞,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的右臂微微一滞,掌中凝聚的灵力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