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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隘口出来时,南风正紧。
灰白色的雾气从断魂坡方向持续涌来,在荒原上铺成一片薄薄的雾毯,被风推着向更北的地方缓慢移动。叶青三人沿着谷地东侧边缘向北绕行,按照周铁山指引的路线前往断魂坡以南的汇合点。七枚星枢碎片在他丹田中安静旋转,七角之阵的光芒持续稳定,与南方深处那道沉稳的脉络保持着共鸣。元婴初期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被拓宽了数倍的旧河,沉稳而浩瀚,却被他以寂灭剑意压制得极为内敛,从外面看去,他依旧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散修。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荒原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岩脊。岩脊南侧是一片背风的凹地,凹地中燃着一堆极小的篝火,火光被南风吹得向一侧偏斜,在黑暗中摇曳不定。篝火旁坐着几道身影,其中一道格外醒目——身形魁梧,灰褐色的旧袍上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那张布满旧疤的面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沈渊。
他靠在岩壁上,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在拨弄篝火。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火光中亮了一瞬,随即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叶青走到篝火旁。沈渊打量了他片刻,目光在他周身扫过一遍,最终落在他腰间的修罗剑上。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成了。”叶青在他对面坐下。
沈渊没有多问,只是从篝火旁拿起一只粗陶壶,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叶青接过,喝了一口。沈渊又倒了两碗,递给林婉清和陆锦。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周铁山和另外几名灰袍人则在凹地外围警戒。
“七枚碎片,元婴初期。”沈渊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在地牢中更加平稳,“你父亲当年也就走到这一步。他没能拿到第七枚碎片。”
叶青将陶碗放下,看着篝火中跳动的火苗。沈渊的左臂伤势不轻,虽然已经重新包扎过,但布条下仍隐约渗出暗色的血迹。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似乎又在持续衰退。
“你的伤。”叶青道。
沈渊摆了摆右手:“不碍事。影殿在北境的那批人咬得很紧,老夫引他们绕了大半个北境,路上又交了几次手。能活着到南境,已经赚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叶青。那是一枚极旧的铜牌,比之前所有铜牌都更旧,边缘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铜牌正面是巡星卫的星辰剑徽,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笔迹潦草而急促:
“七枢归位,旧路重开。轮回尽头,真相自现。”
叶青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那四个字——“真相自现”——让他沉默了片刻。他将铜牌与之前那几枚放在一起,收入怀中。
“这铜牌是你父亲留下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