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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长矛没有拄地,而是被他稳稳地握在身侧,矛刃上的火光映射着远处战场的闪光。
赫利俄斯神色严肃。
他已经注意到凡人辅助军中的异常。
驻防区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下去,许多士兵在低级军官们面前勉强保持着队列,但只要稍作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神仿佛已经被抽走了什么。
他们开始不像普通人那样争辩,不再抱怨,不再和同伴开那些粗俗的玩笑。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某个不存在的方向上。
休息的士兵总是报告自己能听到一阵低语。
有人说那声音像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有人说那只是一阵忽远忽近的嗡嗡声,还有人说那声音能变成朋友或亲人的语调,叫他们的名字。
最初的报告零散而模糊,只被当作长期紧张带来的幻听。
但随后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小队里的士官开始注意到,一部分人会在半夜坐起来,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或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慢慢摸向身旁战友的喉咙。
一些士兵甚至陷入疯狂,企图谋杀自己的战友。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时,那名士兵被当场制服。
他在审讯中无法说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遍遍地重复“有人告诉我必须这么做”。
第二起发生时,情况几乎完全相同,但那座掩体中有三人被杀。
第三起发生时,军官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疲劳和压力,但它是否属于亚空间干扰,他们暂时无法判断。
这些症状都被军官以压力过大和战斗应激反应的理由按下。
基层军官不敢上报太多异常,因为在这种漫长的消耗战中,这种情况很容易被视为丧失了维持士气的能力。
所以他们选择压下那些报告,用严酷的纪律来压制症状的扩散。
在处决一批企图谋杀自己战友的士兵,并配发适量补给之后,这种症状才短暂好转。
这些终究是底层军官的方法。
高层军官们对这种现象并非毫无所知。
他们的参谋团队已经为此召开过多次会议,机械教派出的人员也给出自己的分析和战术评估报告。
最终,他们给这种症状统一命名“谋杀症”。
但命名并不能消除它带来的恐惧。
而关于那来自黑暗之中的教唆与低语,即便是禁军和寂静修女都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禁军的们能够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他们对这种低语并不敏感,但他们能通过感官感知到某种涟漪的存在。
寂静修女则处在亚空间效应的另一个极端,她们作为无魂者,不会受到灵能攻击的直接干扰,这使她们成为最可靠的侦测者。
然而即使是她们也找不到低语的具体来源。
它似乎存在于网道的石材之间,在空气里,在光线的阴影中。
那是一种更为古老的、更深层的低频节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魂者女王,寂静修女之主科勒打着手语说道。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全身甲胄,用她的动作来表达语气。
她站在赫利俄斯身边,视线同样投向远处兽人与恶魔的战争浪潮。
“我知道。”赫利俄斯点了点头。
他理解科勒的担忧,防线没有崩溃,但这种精神层面的蚕食正在慢慢掏空凡人辅助军的核心战斗力。
当士兵们开始在自己的堡垒中怀疑身边的同袍时,这座堡垒就只剩下外壳是完好的,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帝皇何时可以降下祂的力量。”科勒继续打手语说道。
寂静修女之主并不常问这类问题。
她平日里的手语更多是指令、警戒和战术部署,很少涉及信仰层面的追问。但此刻,她需要知道答案。
“人类之主会有他自己的打算,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用现有的底牌打出。”赫利俄斯回答道。
赫利俄斯的声音平稳,没有泄露出可能动摇人心的犹豫。
他不是在回避问题,而是他真的相信帝皇正在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网道中那场巨大的冲突,泰拉王座室中传来的命令,一切都在按照某种远超于他能够理解的计划运转。
他所处的角色,就是在命令到达之前守住这道防线,用禁军的意志、寂静修女的沉默,以及那些数百亿名尚在人间的凡人辅助军的血肉铸成一堵高墙,将敌人挡在网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