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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将军，那些凡人正在利用亚空间引擎的过载，中和冈格尼尔所释放的力量。”
主控室中，报告声如同一根钢丝穿过那片持续的低沉警报，刺入乌提奥听觉阵列。
机械神甫的语言经由金属发声器挤出，干涩而精确，不带任何情绪，却仍让主控室的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瞬。
正在翻涌的数据洪流仿佛在那道话音落下的瞬间停顿了一下，所有机械触手的动作都凝固了半秒。
乌提奥的庞大躯体缓缓停止运转。
那具如同一座微型高山般的机械身躯发出沉重的液压声响，颈部的动力关节以极低的转速偏转，头部的红色透镜在一阵细微的机械嗡鸣中锁定在发言者身上。
那片刻之间，没有人移动。
机械神甫们如同被按下的暂停键，连指尖都不敢多动，仿佛生怕自己头上那一点点声响会引来那位铸造将军的注意力。
“呜……”
乌提奥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听不见的沉吟。
那声音从他的发声阵列中挤出，如同某种巨型齿轮咬合不齐时的震颤。
接着，那高山般的身躯重新开始移动，缓慢而平稳，每一步都让主控台的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转向一张控制台，红色透镜下方的机械触手缓缓抬起，搭在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开口：“测算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他们还要牺牲多少，才能彻底中和。”
“是，大人。”他身边的叛变机械教大贤者迅速响应。
那具几乎同样庞大、却比乌提奥矮了半头的机械躯体向前倾斜，金属手指没有一刻停顿，如同一台精密的纺织机般在控制台上运作。
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屏幕底部升起，复杂的预测模型被投射在主控台上方，光束构成一艘艘缩小版的舰船轮廓，依次冲入黑暗，依次湮灭为光点。
那名大贤者似乎在享受这种工作，他的发声器中甚至传出了一声低沉的机械哼鸣。
几秒后，大贤者停下了操作。
那些投射出的光模型定格在一个最终数字上。
他转头朝向乌提奥，声音平稳而恭谨：“预计要五十艘战舰引爆亚空间引擎，才能彻底完成中和。”
乌提奥重复了一遍：“五十艘吗？”
接着，乌提奥没有追问更多。
那座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直立，红色透镜转向窗外。
冈格尼尔前方的那团黑暗仍然在翻腾着，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被一点点啃食的同时也仍在不断吐息。
他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凡人的勇气，不值得称赞。”
“飞蛾扑火罢了。”他说话时，头部的机械触手在空气中缓缓卷曲。
“飞蛾扑火，美其名曰向死而生，我更喜欢称之为自不量力。”他的声音干燥得像一把被烤过的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对生命的漠然。
在他眼中，那五十艘战舰不是人类用血肉和灵魂堆砌出的奉献，而是一堆即将被烧尽的燃料。
燃料的燃烧或许能产生热量，但永远无法改变火焰的方向。
说罢，乌提奥伸手按动了身边的按钮。
那只早已彻底化为金属的手指，按下控制台表面的红色键位，如同一柄铡刀落下的动作。
主控室中瞬间响起一阵更深沉的能量涌动声，如同远方的雷声穿过墙体。
传输能量加大。
冈格尼尔内部的充能阵列在更高的负荷下震颤起来，连主控台的地板都在嗡嗡作响。
被中和掉的一部分黑暗立刻从武器的输出端补上，如同一个被撕开的水袋，同时有更多的水正被灌回其中。
忠诚者牺牲构成的镰刀尚未割断麦秆，长出的速度又追了上来。
乌提奥看着屏幕上再次升高的能量读数，红色透镜中倒映出那些正在消失的战舰光点。
他倒想看看，这所谓信仰支持的送死，能坚持多久。
他不需要补给，不需要士气，不需要有人对他怀有敬仰。
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时间此刻正站在他这一边。
五十艘战舰，按照那些凡人的速度，他们要一艘接一艘地填进去，直到耗尽最后一滴燃料、最后一座引擎、最后一条性命。
他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