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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似乎穿过那层玻璃，穿过真空的距离，穿过那些仍然燃烧的残骸碎片，落在那艘船上某个也许正在看向同一方向的位置。
圣言使者号的舰桥上，珞珈正站在那片巨大的观察窗前。
他刚刚下达完一连串关于战俘收容和轨道防御的命令，已经转过身准备走向战术台，就在那一刻，他的动作无缘无故地停住了。
他好像在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头，目光穿过观察窗，看向远处那道正在亚空间浪潮边缘逐渐变淡的灰绿色身影。
坚韧号的轮廓正在折叠、变形、消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珞珈看着那个方向，安静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身旁的瑟拉斯勉强听清，但每一个字都沉稳而清晰：“会的，莫塔里安兄弟……”他微微握紧了放在剑柄上的手。
“即便我们相见会在万年之后，我们也会见面……”
他的声音彻底落下时，坚韧号也彻底消失在了珞珈的眼前。
那片虚空重新归于平静，只有折跃产生的极光般涟漪仍在水纹般扩散，渐渐被黑暗吞没。
珞珈凝视着那片空旷的星域，又站了许久，才终于转回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轻松的表情，也没有胜利者应有的释然。
他扫过舰桥上的军官们，目光平静却坚定。
“从现在开始，遇到死亡守卫军团，以撤退为主。”他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舰桥上的军官们整齐地应声，但有人微微露惑。
珞珈没有立刻解释那道命令的缘由，他只是补充道：“避免和死亡守卫军团起正面冲突。”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向战术台，将那道命令写入全军指挥序列之中。
那是一道隐秘而明确的指令，将在未来的许多年里为两支军团的相遇让出一条不必见血的通道。
巴卡之战，以珞珈的胜利而告终。
叛军的攻势在珞珈的推进下彻底粉碎，暗鸦守卫的残躯被放逐回亚空间，荷鲁斯之子军团被迫调转兵力向其他方位溃退。
怀言者军团在珞珈的指挥下夺回了巴卡，重新将那一片星域纳入掌控。
从战略布局上，随着巴卡的夺回，帝国彻底掌握了暴风星域三分之二的区域。
战报送抵科尔奇斯的时候，这次的胜利化为了一道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种，一次证明叛军并非坚不可摧的重大转机。
但是，帝国真的从劣势转到优势了吗？
珞珈站在圣言使者号的舰桥上，望着那片因为战火而显得支离破碎的星图，一言未发。
他知道，巴卡的胜利只是一场局部的胜利，一个被重新钉回地图上的星域堡垒，一道被暂时修补起来的防线。
在更广阔的星空中，荷鲁斯仍然统合着庞大的叛军力量，那些在暗中摇摆的军团仍然没有做出取舍，而混沌的力量远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而衰减。
真正的风暴仍在远方酝酿，他只是从一场战斗的间隙中暂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