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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之魂号的深处，有一间与这艘战舰格格不入的房间。
那是一片几乎被彻底隔绝在宇宙之外的复古空间，墙壁以某种在帝国境内几乎绝迹的深棕色原木镶板覆面，木纹间残留着淡淡的油脂光泽。
地板铺着厚实的暗红地毯，针脚密实而考究，踩上去时没有任何金属的回响。
一张厚重的书桌摆在房间中央，桌面由一整块打磨过的暗色岩石制成，它原本产自某颗已经被征服的农业世界的采石场，如今被安置在这里。
墙边立着巨大的书架，那些用皮革和金属装帧的典籍排成长列，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压印着荷鲁斯之子军团的标记。
大多数书籍已经从装订出现裂痕，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角落里摆着一套金属质地考究的酒具，旁边的水晶杯中残留着半口琥珀色的饮品。
这里没有任何一张战术图表，没有全息投影，没有悬浮的数据终端，没有齿轮与的分析仪。
只有书籍、酒具、地毯、木香与昏暗的暖色灯光，被安静地镶嵌在这艘覆满炮塔和宏炮阵列的巨型战舰之中。
荷鲁斯坐在书桌后方那张宽大的座椅上。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持着一只酒杯，杯壁内映着暖光的光泽。
他的面容看起来几乎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好似深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缓慢流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和计算。
“巴卡之战输了？”荷鲁斯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个消息。
他的语调中没有惊讶，没有震怒，也没有焦虑。
荷鲁斯之子军团智库安洛先站在书桌侧方，身披那件宽大的智库长袍，一柄供灵能聚焦的权杖斜倚在身旁。
他的目光低垂，声音稳而有礼：“是的，战帅。”
荷鲁斯将酒杯轻轻晃了晃，液面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杯中的倒影看了几秒。
“科拉克斯总是这样，他最擅长的就是把必胜的局面变成僵持状态，然后让胜利从手中溜走。”荷鲁斯终于开口。
那语气淡淡的，没有责备，没有惋惜，更像是某种早已习惯的评价。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他毕竟碰上了珞珈，失败也在我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从酒杯上抬起，一双在暖光下呈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窗外的虚空。
“即便是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战胜珞珈。”
那最后半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但仍在空气中留下了某种异样的沉重。
那是战帅亲口承认的极限。
荷鲁斯的目光微敛，他站起来，从座椅旁缓步走向墙边的书架，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滑动，似乎是在无意识地触碰那些早已读过无数遍的标题。
“战帅，胜利终将属于您。”安洛先的声音适时介入。
荷鲁斯在一本厚皮封面的典籍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那笑容中带着某种淡而难辨的意味：“是啊，胜利属于我……”
他伸手抽出那本书，翻了几页，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窗外远处那片正在被炮火照亮的星空。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向某位看不见的人承诺：“但是，珞珈也会属于我……”